第138章 你背我
一路閒聊，車子開進小鎮。
我熟門熟路找到一家售賣香燭紙帛的老店，準備買祭拜父親用的東西。
這座小鎮不大，我小學初中都在這裡念書，街上大半商戶都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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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老闆抬頭一看見我，立馬笑著搭話：
「野子，好久沒回鎮上了！看你開這麼好的車，在外頭髮大財了吧？」
沒等我開口解釋，老闆的目光落在副駕的蘇晴身上，眼神滿是羨慕：
「這位是你媳婦吧？長得真標緻，你小子真是好福氣！」
我一時語塞，壓根不知道怎麼澄清這段假扮的關係，滿心無奈。
匆匆付完錢，拎起裝滿香燭紙錢的塑膠袋，快步走出店鋪。
坐回車裡，只想早點離開這片滿是閒話的小鎮。
剛坐進車裡，蘇晴就撐著車窗笑盈盈開口道：「看不出來啊，你在鎮上熟人遍地，誰都認識你。」
我滿臉無奈地瞥她一眼：「這小鎮巴掌大點地方，小學初中我都在這兒讀，街上商戶街坊認識我不是很正常？」
她捂著嘴哈哈大笑的打趣道：「這下好了，咱們一路逛完，全鎮上下都認定我是你女朋友咯。」
「那你還笑得這麼開心？」
「憑啥不能笑？我就樂，我倒要看看你下次回來，要怎麼跟這群人圓這個謊，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半點沒半點擔憂，我實在摸不透她的笑點在哪。
可我心裡實打實犯愁，鄉下傳閒話速度飛快，一傳十十傳百，不出兩天整個村子都會傳開。
林野在外賺大錢，開百萬豪車，還找了個長相出眾的女朋友。
等我下次孤身一人兩手空空回來，根本沒法解釋清楚。
我懶得跟她繼續拌嘴，擰動車鑰匙發動車子，順著原路往村口開。
回到村口老槐樹下，我把保時捷停回原處熄火，拎起裝滿香燭冥幣的塑膠袋下車。
蘇晴緊跟著從我另一側車門下來，我側頭對她說道：「山上土路難走，荊棘雜草多，你別跟著上去。」
「我都走到這兒了，你又讓我回去？」
她腳步沒停，徑直跟在我身後往上山小路走，嘴硬道：「我體力沒那麼差，不用管我。」
我不再多勸，拎著袋子邁步往山坡走，蘇晴緊緊跟在後頭。
看得出來這位大小姐平日裡極少走這種野山路，沒走多遠就腳步發沉，呼吸微微急促。
山路兩側遍布雜樹野草，春日漫山的映山紅早已過了花期，只剩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綠葉。
走了大半截山路，蘇晴忽然在我身後出聲：
「剛才鎮上店鋪老闆喊我你媳婦，你怎麼不當場解釋清楚？」
「解釋了又能怎麼樣？這群人只會按照自己看到的瞎傳，誰會認真聽我的說辭。」
她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追問：「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偷偷暗爽？」
我腳步沒停，背對著她淡淡吐出兩個字：「沒有。」
蘇晴不服氣地輕哼一聲：「我才不信。」
我沒再接話，埋頭繼續開路。
山路越往上越狹窄，半人高的蒿草擋在路中間，必須伸手撥開才能通行。
我回頭提醒她：「跟緊我，小心路邊荊棘刮到胳膊。」
「知道啦。」她快步追上我，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細密汗珠，卻沒有抱怨。
我一邊伸手分開擋路野草，一邊無奈吐槽：「早就跟你說山路難走，非要跟著上來自討苦吃。」
「趕緊往前走，別一路碎碎念，我都沒喊累呢。」她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我的後腰。
我故意嚇唬她：「走路看好腳下，這荒草叢裡說不定藏著蛇。」
這話一出，身後瞬間沒了腳步聲。
我察覺不對勁，立刻停下腳步回頭。
就見蘇晴僵在原地，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走啊，站著發呆幹什麼？」
她聲音都微微發飄，緊張地追問：「你……你剛才說什麼？有蛇？！」
「只是說有可能，至於嚇成這樣挪不動腳嗎？」
蘇晴猛地輕叫一聲，雙腿發軟：「不行不行，我最怕蛇了，腿軟站不住，走不動道了……」
我實在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那你總不能一直待在草叢裡等我祭拜完下山吧？」
蘇晴慌張環顧四周，四周全是高過她頭頂的野草，山風一吹草木嘩嘩作響。
她委屈巴巴開口：「我不敢一個人待在這兒，你別丟下我。」
「那你倒是走啊！」我嘆了口氣，有點拿她沒辦法了。
她沖我大聲喊道：「我走不動，你轉過身背我一段路。」
「這坑坑窪窪的野山路，你確定要我背你？別胡鬧。」
「你不背我的話，等下回去我就跟阿姨告狀，說上山你故意欺負我，丟下我一個人。」
我當場傻眼。
我媽一眼就相中蘇晴，滿心盼著我早點成家，要是蘇晴回去添油加醋說我欺負她，我媽鐵定要狠狠數落我一頓。
我長長嘆了口氣，心裡不想輕易順著她，故意說道：「想讓我背也行，說兩句好聽的，喊我一聲野哥哥。」
蘇晴沉默幾秒，立馬放軟語氣撒嬌起來：「野哥哥最好啦，人帥心善，求求你背我走一段好不好嘛。」
軟糯的聲音聽得人心頭髮軟，我當即轉過身背對她：「上來吧。」
蘇晴立刻輕快跳上我的後背，兩隻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脖頸。
她體重很輕，上次她崴腳我背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趴在我背上她格外安分，估摸著是真怕我把她丟在荒草叢裡。
穿過這片茂密雜草地，前方視野瞬間開闊平坦。
我停下腳步，把她放下來：「到平地了，剩下的路自己走。」
蘇晴抬眼看了看我，沒多說什麼，伸手從隨身小包里掏出一包抽紙遞過來：
「擦擦額頭上的汗。」
我接過紙巾，隨手抹了把滿臉汗水，她又問道：「還要走多遠才能到？」
我抬手指向前方不遠處一片土墳區域：「看見了嗎，前面就是。」
蘇晴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小聲嘀咕一句：「怎麼把墓地選在這麼偏僻的山上。」
「我那時候才十來歲，家裡的事都是長輩做主，我哪裡清楚。」
她沒再多追問，安靜跟在我身後往墳地走去。
走到我父親墳前，一眼就能看見墳頭瘋長了大片雜草，跟我媽說的一模一樣。
她腰傷復發，根本沒法上山清理。
我把塑膠袋放在地面，蹲下身一點點清理墳頭雜草。
清理完雜草，又把墓碑前堆積的枯枝落葉掃得乾乾淨淨，掏出打火機點燃香燭插在墳前泥土裡。
蘇晴安靜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靜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