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多想是真的
她接過火鉗，學著我的模樣夾起細柴往灶膛里送。
可動作生疏，柴火角度沒對準，帶起一捧黑灰，直接糊了她半張臉。
蘇晴愣在原地，下意識抬手去擦，手背上沾滿炭灰，反倒把鼻尖抹得更花。
整張臉黑白斑駁，自己卻渾然不覺。
灶台邊的我媽看見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丫頭你快看，臉上全是灰，花成小花貓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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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茫然抬頭看向我，半邊臉頰一道黑印，鼻尖還沾著一小塊炭屑，傻乎乎的模樣格外可愛。
我實在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她見我發笑，更摸不著頭腦：「怎麼了？我臉上沾東西了？」
「嗯，全是黑炭灰。」
她慌忙用手背胡亂蹭臉，結果越蹭越亂，左半邊臉像是潑了一層淡墨。
我媽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鍋里的鏟子都差點拿不穩。
我好久沒見過我媽笑得這麼暢快舒心，看得出來，她是打心底里中意蘇晴。
蘇晴看我們笑成這樣，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但她一笑，又蹭了臉上的灰。
我媽轉身走到水缸旁，擰乾一條乾淨濕毛巾遞過去：「快擦擦臉吧丫頭。」
「謝謝阿姨。」
蘇晴接過毛巾，用力擦了擦臉頰，低頭看見毛巾上一大片黑灰，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這柴火也太調皮了，專往人臉上撲。」
我媽笑著搭話：「是你手法不熟練，野子小時候燒火，從來不會把臉弄花。」
蘇晴轉頭看向我，滿眼好奇的問道：「那他小時候天天都在忙活什麼？」
「他小時候苦啊，放牛、割豬草、上山砍柴，地里田裡的活樣樣都得干。」
「他爸走得早，家裡里外外的活他全都學著扛，從來不讓我多操心。」
我媽說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驕傲，又藏著一絲心疼。
在我媽眼裡，我一直是懂事爭氣的好孩子。
可我心裡卻滿是愧疚，打拼這麼久，到頭來還是沒能讓她過上清閒安穩的好日子。
蘇晴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安安靜靜聽完這番話。
隨即站起身走到灶台旁，認真跟我媽說道：「阿姨，您教教我炒菜吧，我想學。」
「好，炒菜很簡單的。你要不會炒，以後讓野子做飯給你吃就行了。」
蘇晴立刻轉頭看向我，理直氣壯地揚下巴：「聽見沒，阿姨都發話了，以後你得做飯給我吃。」
我無奈搖頭苦笑，望著灶前一老一少說笑的身影，心底忽然泛起一陣恍惚。
眼前這幅畫面太過溫馨美好，恍惚間竟真覺得，我和她是實打實交往的情侶。
接下來的時間，蘇晴真的認認真真跟著我媽學炒菜。
我媽也很有耐心，站在一旁手把手教她倒油、下菜、把控翻炒火候。
我守在灶膛前添柴看火，目光落在灶台邊兩道並肩的身影，只覺得溫暖又治癒。
等晚飯端上桌，天色已經徹底暗透，屋外只剩下蟲鳴和晚風。
我媽整整做了四道菜，砂鍋土雞湯、香辣腊味、清炒油菜，還有一盤爽口涼拌黃瓜。
蘇晴主動擺好碗筷坐下，特意伸手指了指那盤綠油油的油菜，滿眼期待的說道：
「這盤是我親手炒的，你們都嘗嘗。」
我夾起一筷子放進嘴裡，味道其實不差，只是鹽稍稍放多了一點。
「味道不錯。」我點頭如實評價。
我媽也夾了一筷子，笑著誇讚：「第一次下鍋能炒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比野子第一次炒菜強多了。」
被誇獎過後，蘇晴眼底滿是得意，還放話說以後廚藝肯定能遠超我。
有蘇晴這個活寶在，整桌晚飯氣氛熱鬧十足。
我平日裡本就寡言少語，就算單獨和我媽吃飯，桌上也安安靜靜沒幾句話。
可蘇晴截然相反，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一會兒扒拉我小時候爬樹談心的糗事，一會兒講她自己上學時的趣事。
逗得我媽笑個不停，滿眼歡喜地盯著她。
我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發自內心地跟著笑，可這份暖意轉瞬就落了空。
我明白，眼前這份圓滿熱鬧全是演出來的，終究是一場短暫的假象。
心底甚至悄悄生出一絲不舍，不想這麼快回到江州。
若是能一直停在這一刻，好像也挺好。
可終究要散場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吃完飯已經九點多，我主動收拾碗筷端進廚房清洗。
堂屋裡，我媽拉著蘇晴嘮家常。
蘇晴半點不生疏，和我媽聊得熱火朝天。
等我洗完碗擦乾淨手走出廚房，望向屋外漆黑的山路，開口說道：
「媽，天色太晚了，我們該動身回江州了。」
我媽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抬頭望向屋外漆黑一片的田野，說道：
「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今晚別走了。」
我愣了一下，輕輕搖頭：「沒事媽，開車回去很快，安全得很。」
「黑燈瞎火的，開什麼開？」
我媽態度十分堅決，沒等我們再說話，她又說道：「我已經把你的房間收拾乾淨了，全新換的床單被套，今晚住一宿，明天天亮再走。」
說完，她伸手緊緊拉住蘇晴的手腕，語氣軟下來：「丫頭，鄉下條件簡陋，委屈你湊合一晚，別嫌棄。」
蘇晴左右看了看我，又望向滿眼期盼的我媽。
遲疑片刻，輕聲回道：「不委屈的阿姨，我留下來住一晚。」
「那就這麼定了，今晚不許走，明天一早再出發。」我媽語氣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轉頭看向蘇晴，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推辭。
蘇晴緩步走到我身側，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小聲問我：「房間在哪？」
我也放輕音量，壓低聲音反問她：「不是，你真打算留下來過夜？」
「不然呢？你看天都黑透了，阿姨說得沒錯，夜裡開山路確實不安全。」
她停頓一下。又說：「再說你沒瞧見阿姨剛才多開心嗎？我們要是執意走，她心裡該失落難受了。」
我喉結微微滾動，憋出一句讓兩人瞬間陷入尷尬的話：
「那……我們今晚要睡同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