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福氣
就在她準備縱身往下跳的剎那，腳下青苔猛地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直直朝地面摔落。
我心裡一緊，兩步並作一步快步衝上前。
下一秒，蘇晴整個人重重砸進我懷裡。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我一同向後倒去，後背狠狠砸進鋪滿枯草的軟泥地里，我悶哼一聲。
後腦勺墊在厚草堆里倒不算疼，可她整個人完完整整壓在我胸口，瞬間擠壓得我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蘇晴的臉就在我正上方，近得幾乎貼在我臉上。
她的鼻尖離我的鼻尖大概只有兩三厘米的距離，額頭微微垂著，散落的碎發掃在我的額頭和臉頰上。
她的呼吸很急促，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唇邊，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映著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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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隻手撐在我胸口衣襟上，另一隻慌亂撐在我肩膀側邊的泥土裡。
全身的重量壓在我身上，姿勢曖昧得讓人頭皮發麻。
周遭一切仿佛靜止。
隔著薄薄兩層布料，我清晰感受到她胸腔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蘇晴瞳孔驟然放大，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整張臉「唰」地一下，從耳尖紅到下頜。
她慌忙發力想要撐起身子從我身上挪開，可慌亂之下掌心在濕滑泥地上猛地打滑，身子再次重重跌回我懷裡，額角直直磕在我的下巴上。
越慌越亂，越亂越挪不開。
我依舊被她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胸前貼著她柔軟的身子。
渾身僵硬，手足無措。
蘇晴急得猛地側身一翻，總算從我身上挪開，半跪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我躺在原地緩了好半晌，胸口被她剛才那一下撞得還有點發悶。
頭頂的樹葉縫隙里透下來幾塊碎金似的陽光，晃得我眼睛眯了一下。
「你沒摔著吧？」
平復了好一會兒氣息，蘇晴才偏過頭，聲音細弱地開口詢問。
「沒……沒事。」
我撐著地面坐起身，抬手拍掉後腦勺沾著的枯草，肩膀微微發酸，好在骨頭沒有磕碰受傷。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還是紅的。
我站起來，然後又向她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磕到哪裡？」
蘇晴輕輕搖頭，跟著站起身，低頭不停拍打衣裙上沾著的草屑。
一邊拍，她一邊小聲抱怨：「這破樹一點都不靠譜，肯定是故意折騰我們。」
我哭笑不得：「樹又沒有心智，怎麼會故意捉弄人。」
「那就是它看你順眼，想留你多陪它待一會兒。」
被她這話逗得輕笑一聲，我開口催促：「別胡思亂想了，沒摔傷就趕緊下山，趁太陽徹底落山前趕回家。」
蘇晴悶悶「嗯」了一聲，率先轉身往山下走。
我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才發現她耳朵還是紅的，側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刻意加快腳步，走得急匆匆，像是刻意避開和我並肩同行。
我收回視線，沒戳破她的窘迫，安靜跟在她身後，順著蜿蜒田埂往村里走。
一路趕回家，院裡飄出濃郁醇厚的雞湯香氣。
柴火灶燉出來的鮮香味，漫滿整間老屋。
我快步走進廚房，打算搭手幫忙燒火切菜。
蘇晴也緊隨其後踏進灶屋，主動開口詢問：「阿姨，有什麼活我能搭把手嗎？」
我媽手裡拿著鍋鏟，看見她立馬笑著擺手：「不用不用丫頭，你去堂屋坐著歇著就行，鄉下柴火灶油煙重，別嗆到你了。」
蘇晴卻沒有城裡大小姐的嬌氣，輕輕搖頭笑道：「沒事阿姨，我沒那麼金貴，油煙不礙事。」
我媽看了一眼她白淨細膩的臉頰，忍不住說道：「看你皮膚這麼好，一看就是城裡養出來的姑娘吧？」
蘇晴下意識瞥了我一眼，才緩緩回話：「往上數三輩我們家也是鄉下人，外公外婆以前都住在村里，只是現在兩位老人都不在了。」
「原來是這樣。」我媽點點頭，又順勢追問，「那你家裡是做什麼營生的？」
蘇晴沉默片刻，簡單敷衍一句：「家裡做點生意。」
她沒有細說家底，心裡清楚若是如實講出家裡規模，鄉下人聽了只會覺得天方夜譚，反倒平添一堆閒話。
我媽好奇心上來，像是細細盤問家底一般，緊跟著追問：「家裡還有兄弟姐妹嗎？」
我站在一旁聽得滿心無奈，剛想開口勸我媽別追著打探太多私事，蘇晴卻從容自然接下話頭。
「阿姨，我還有個姐姐，比我大兩歲，父母身體都健在。」
我媽此刻早已打心底認定蘇晴是我的正經女朋友，猶豫片刻，她帶著幾分自卑看向蘇晴。
「丫頭，我們家的情況你今天全都看見了，家境普通，我身體又常年不好，家裡沒什麼積蓄，你……真的不嫌棄野子嗎？」
當我媽問出這句話後，我整個人猛地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晴。
我明知道她是在配合我演戲，哄我媽開心，可心底卻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竟真的閒聽聽她的回答。
她沒有猶豫，跟果斷地搖了搖頭，真誠的說道：
「不嫌棄啊，我跟林野是真心喜歡彼此，我從來不在乎家境這些外在東西。」
這話傳進我耳朵時，我手裡的火鉗頓了一下，然後低頭把柴火往灶膛深處送了送。
灶里火苗「呼」地一下猛地躥高，橘紅滾燙的火光撲在臉上，刺得眼眶微微發酸。
說不清是柴火煙嗆的，還是心裡別的情緒在翻湧。
我媽聽完，臉上瞬間笑開了皺紋，嘴上還客氣地推讓：
「哎喲，真是我們家野子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能遇上你這麼心地好的姑娘。他性子悶，嘴笨不會哄人。」
「阿姨您放心，他人特別靠譜。」
蘇晴說著，乾脆蹲到灶台邊，好奇盯著跳動的火苗，側過頭沖我問道：
「燒柴火看起來挺有意思，好玩嗎？」
我回過神，扯出一抹淺笑道：「哪有什麼好玩的，就是生火做飯過日子。」
「我沒燒過，我想試試。」
她說完就往我身邊湊，挨著我蹲下身。
我媽連忙擺手勸阻：「丫頭別折騰，煙燻火燎的嗆人，讓野子一個人燒就行。」
蘇晴輕輕搖頭，眼裡滿是新鮮感：「沒事阿姨，我不怕嗆，看著挺有意思的。」
我把火鉗遞到她手裡，對她說道：「夾一根細柴丟進去就行，別塞太滿，留點空隙通風，火才能燒得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