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到達雙湖縣
一覺醒來,天已經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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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鵬比我起得更早,正在洗手間裡面嘩嘩洗漱。
我的腦袋沉甸甸的,並不是高反帶來的頭疼,完全是昨晚那個夢折騰的。
夢看著短短一瞬,可感覺自己實實在在在裡面過完了完整的幾年。
我躺在床上回味夢裡的一幕幕,心裡說不出的怪異。
人的大腦真的很奇妙,那麼多繁雜的畫面和經歷,居然全部壓縮在一場睡夢之中。
夢裡風光無限,名利雙收,報仇也如願。
可我很清楚,夢裡那個揮金如土的人,根本就不是真實的我。
就算這一趟無人區我真的翻身了,我也不會去過那種揮霍無度的日子。
話雖如此,我心裡免不了還是會胡思亂想。
如果真能活著走出去,我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至少,再也不用為房租發愁,不用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這點應該可以實現。
正想著,羅鵬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他鼻孔周邊通紅,眼球布滿紅血絲,一隻手還按著半邊鼻子。
看見我醒過來,瓮聲瓮氣開口打招呼。
「林哥,早啊。」
我盯著他的模樣,心裡頓時一緊:「你這怎麼回事?」
「莫名其妙流鼻血,估計這邊空氣太幹了。」
現在身處高原,一丁點身體異常,都會讓我神經緊繃,流鼻血可不是小事。
「厲害嗎?止住沒有?」
「沒事,已經不流了。」羅鵬擺了擺手。
我眉頭擰得更緊:「前面我們走過海拔五千多的地方都啥事沒有,怎麼偏偏到這兒反倒流鼻血了?」
「我也搞不懂。」
聽他這麼一說,我心裡更是擔驚受怕。
我心裡微微一沉,隨即說道:「等到了雙湖縣,必去醫院做個檢查。」
羅鵬臉色瞬間垮下來,有點慌道:「不是吧林哥,你別嚇我,應該就是乾燥上火而已吧。」
「小心無大錯,查一下我們大家都安心。」
羅鵬嘆了口氣,只能無奈點頭答應。
我起身簡單洗漱完畢,下樓跟蘇晚匯合。
她依舊是昨天那一身利落裝束,口罩帽子捂得嚴嚴實實,把大半張臉都遮起來。
不湊近細看,幾乎分辨不出性別。
我們辦理退房,這座小鎮根本沒有正經早餐店,只能在小賣部買幾包餅乾和幾盒牛奶湊合對付一口。
簡單吃完早餐,車隊繼續一路向西出發。
今天的路途遠比昨天難熬,天氣十分惡劣,一會落雨,一會冰雹。
翻越埡口的時候,天上居然飄起了雪花。
雨雪輪番折騰,路面泥濘濕滑,一路上開得提心弔膽。
我們一路咬牙趕路,總算趕在天黑降臨之前,抵達下一座小鎮。
越往羌塘靠近,條件就越是艱苦。
這家賓館連熱水都供應不上,鎮上也沒有餐館。
還好賓館老闆心腸好,邀請我們三個人跟他一起搭夥吃飯。
整座賓館,也就只有我們三名住客。
老闆聽說我們打算穿越無人區,對著我們就豎起大拇指。
吃飯閒聊的時候我才了解到,早些年,跑來闖無人區的車隊不少,每個月都能見到一兩支,那時候他店裡生意也好做。
可這幾年管控嚴格,私自穿越屬於違規,很難拿到通行批文。
來的人少了,他的生意也跟著冷清下來。
我趁機向他打聽,自駕穿越無人區,生還的概率到底怎麼樣。
老闆咧嘴笑了笑,口音很重,聽得我要很費力才能分辨清楚他的話。
「這個我不敢給你打包票,看你們準備充不充分。就算撐不住走不出來,準備到位,還能呼叫救援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是救援隊可不是做慈善,價錢貴得嚇人。前幾個月就有一伙人被困,呼叫救援,一個人就要兩萬多。」
我們抓緊機會,又向這位本地老闆打聽一大堆實用信息。
比如氣候變化,遭遇狼群該如何應對,土生土長的他,遠比網上的攻略更加靠譜。
接下來兩天,我們維持著不緊不慢的節奏向前行進。
一路上沒有發生大的意外,三台越野車狀態也很穩定。
在第三天下午,車隊終於駛入雙湖縣。
剛踏入這裡,一股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
同樣是西藏地界,可這裡給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拉薩周邊尚且可以勉強適應,那雙湖留給我的第一印象,就只有殘酷兩個字。
聽當地人說,就算是五六月份夏天,這裡氣溫都能跌到零下十度,更不要說眼下已經入秋。
縣城尚且寒冷至此,很難想像真正踏入無人區生命禁區,會是何等地獄景象。
雙湖縣說是縣城,但規模還比不上內地一個發達鄉鎮。
住宿條件簡陋,不過對比前兩晚的落腳點,已經算是改善不少。
房間沒有獨立衛生間,上廁所必須跑到外面的公共區域。
這家賓館還是之前旺哥給我推薦的,許多準備穿越無人區的車隊,都會選擇落腳在這裡。
大廳牆面上掛滿各式各樣車隊留下的旗幟,密密麻麻寫滿過客的留言。
蘇晚走到那面留言牆跟前,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我也走過去,牆上一行行字跡。
滿是豪情萬丈,看得人熱血翻湧。
可我很快發現蘇晚不對勁,她目光死死鎖定牆上某一處,眼底情緒錯綜複雜。
我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她大學那個男友留下的字跡?
我順著她視線望過去,牆上字跡太多,我分辨不出到底哪一行屬於那個人。
「你在看什麼?是他留下的留言嗎?」我開口問道。
蘇晚輕輕點了下頭,抬起手,指尖指向牆面的一塊位置。
順著蘇晚纖細的指尖緩緩望去,我的目光定格在牆面那處早已褪色的字跡上。
整面留言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歷屆穿越車隊留下的簽名和語錄,大多字跡潦草張揚,滿是年少輕狂的傲氣。
唯獨這一行,字跡工整清雋。
哪怕時隔整整五年,風吹日曬,依舊清晰可辨。
上面簡簡單單十個字:縱穿羌塘,不負山海,不負故人。
落款日期,赫然是五年前的夏天。
身旁的蘇晚身形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這行字上,一瞬不移。
平日裡那份從容冷靜,此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清冷的眉頭緊緊蹙起,眼底翻湧著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懷念,不甘,更是積壓了五年的酸澀與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