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確定路線
但她沒哭,她看上去也像個不會哭的人。
我也沒有安慰,更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有些情緒,只能自己消化,有些心結,只能自己解開。
又過了片刻,蘇晚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收起了情緒,神色重新歸於平靜。
那層籠罩在她身上多年的沉重,似乎也淡了不少。
「謝謝你。」她輕聲道謝,聲音溫和了許多。
我看著她,淡淡反問:「你嘴上說放下了,可捫心自問,走到現在,你是真的徹底放下了嗎?」
火光灼灼,映亮了她沉靜的眉眼。
她沒有回答我,因為她自己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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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她的那些心結並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開導的。
還是那句話,有些感情是需要自己和自己和解的。
……
次日一早,我就帶著蘇晚和羅鵬,趕往雙湖縣氣象站。
我們此行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摸清楚無人區近半個月的真實天氣。
可問詢下來,結果並不樂觀。
工作人員統一答覆,近期無人區整體天氣惡劣,對流天氣頻發,不建議貿然穿越。
就在我心頭微沉的時候,一位常年駐守高原的老氣象員悄悄拉住我,說了一句實話。
他說,目前系統監測的氣象數據,大多取自無人區邊緣點位,和腹地真實天氣差距很大。
無人區地形複雜氣候瞬息萬變,加上本地監測設備有限,真實情況,根本沒法精準預判。
甚至很多時候,邊緣狂風暴雪,腹地反而放晴。
這番話,瞬間讓我緊繃的心鬆了大半。
這意味著,我們不是死局,我們有賭的機會。
他還告訴我,三天之後,會出現短暫穩定天氣的窗口期。
我當即作出決定,把正式進山時間定在三天後。
接下來三天,就在雙湖縣休整整頓,補足物資整備車輛,做好進山準備。
回到賓館,我們立刻分工行動。
羅鵬主動包攬了車輛整備的活,開著三台車奔赴修理廠,保養、檢查底盤、胎壓、油路電路,順帶把易損皮帶、水管、濾芯、補胎工具等高頻損耗零件配齊。
而我和蘇晚,則留在賓館小院,敲定最終穿越路線。
最開始的路線,是旺哥早前給我的參考方案。
旺哥當初也特意叮囑過,紙上路線終究是死的,無人區內部路況和天氣變數太大,真正進山後,很難完全按照規劃路線行進,只能隨機應變。
結合氣象站獲取的情況,加上高原多變的氣候特點。
我在原路線基礎上,做了一次大膽的調整。
我把地圖平鋪在石桌上,指著路線認真跟蘇晚分析。
「你看,旺哥原本規劃的路線,是從三江源若拉錯入口進,最後從界山達坂駛出,對接219國道。」
「這是圈內大多數穿越者首選的經典路線,里程最短走的人最多……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
「若拉錯離雙湖縣最近,氣象監測的數據全部以這片區域為準,所以這邊的天氣基本上是準確的。現在硬闖這條線,等於往暴風沙塵口裡鑽,風險太大。」
說完,我拿起紅筆,在地圖上重重圈出一片新區域,重新勾勒出一條長長的行進線。
「我的想法是,放棄這條入口,換線北上,從普若崗日冰川切入。」
「從冰川腹地往東偏北行進,橫穿可可西裡邊緣地帶,然後跨越109國道,最後再從三江源區域駛出。你覺得這個方案可行嗎?」
蘇晚俯身低頭,目光緊緊鎖在地圖上,順著我畫的路線一點一點細看。
片刻後,她抬頭看向我,冷靜客觀的說道:「這條新路線,相當於繞了一個大圈,里程會多出很多,對吧?」
我點頭直言道:「沒錯,差不多多繞一千多公里。但能完美避開近期的高危天氣區,是目前容錯率最高的走法。」
蘇晚眉頭微蹙,說道:「多出這麼遠的距離,行進時間被拉長,最直觀的問題就是燃油和食物。我們的儲備,能扛得住嗎?」
我神色鄭重,沉聲說道:「這也是我正在考慮的核心問題,所以接下來三天,我們必須極致輕量化。所有非必要的閒置裝備,多餘雜物,全部卸載精簡。」
「整車空間全部優先留給燃油和乾糧,淨水以及應急藥品。人命大於一切,物資必須超額儲備,杜絕半路斷供。」
蘇晚盯著地圖又沉默思索了許久,反覆權衡利弊,最終果斷點頭。
「可以,就按你新規劃的路線來。規避風險,比抄近路重要。」
我心裡瞬間踏實下來,笑著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開手腳了。接下來三天我們養足精神,補齊物資,三天後準時出發。」
話音剛落,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雙湖縣白天基站供電穩定,手機恢復正常信號。
我掏出手機一看,來電備註是阿秋。
自從上次車隊解散分開後,他們一行人返回市區,這還是第一次主動聯繫我。
我隨手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的卻不是阿秋的聲音,而是旺哥略帶急促的嗓音。
「林野,你們是不是已經到雙湖縣了?」
聽他語氣緊迫,我立馬正色回道:「對,昨天剛到,怎麼了旺哥?有急事?」
「我這兩天一直在盯著無人區氣象數據,忘了提前跟你說一聲。」
「我們外網能查到的所有天氣預報,數據源全部來自三江源邊緣監測點,根本測不到無人區腹地的真實情況,參考價值很低。」
原來旺哥這個火急火燎的打來電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
我連忙回道:「我知道了,我們今早剛去氣象站核實過,工作人員也是這個說法。」
旺哥當即給出建議:「那你趁早改方案,別按原入口進。我建議你放棄若拉錯,改從阿爾金山方向切入。」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旺哥的判斷和我不謀而合。
只不過我的方案比他的更加激進一些。
我當即把剛剛和蘇晚敲定的普若崗日冰川改線方案,完整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沉默,緊接著傳來一陣清晰的紙張翻動聲。
想來是旺哥正在翻看手裡的紙質地圖,核對路線。
足足一分鐘後,他才緩緩開口:「從普若崗日冰川進?膽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