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笑起來特別好看
我看著蘇晚臉頰染上的淡淡緋紅,心底五味雜陳,滿是感慨。
一句走出無人區我們就是朋友,聽著輕飄飄的,可分量重得無以復加。
以蘇晚的家世,她身邊從來都是頂層人脈,往來皆是利益權衡。
她孤傲又清醒,不輕易合群,更不會隨便與人稱朋友。
想靠近她的人數不勝數,能被她真正認可的,寥寥無幾。
但在這片與世隔絕,生死無常的無人區,所有世俗身份階層差距,全都被抹平了。
這裡沒有高高在上的蘇家大小姐,沒有殺伐果斷的行業精英。
只有三個共歷苦難的隊友,一起挨過餓,一起熬過寒,一起直面生死,一起從絕境裡拼死爬回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蘇晚能說出這句話,是打心底里認可了我和羅鵬,把我們當成了值得信任的同伴。
我不由得想起蘇晴。
蘇晴天生嬌軟熱烈,從小被偏愛呵護,性子鮮活爛漫,卻也帶著幾分被寵出來的隨性。
而蘇晚截然不同。
她永遠克制,永遠清醒,懂得低頭謙遜,也懂得換位思考共情他人。
這便是兩姐妹最本質的差距。
不是誰好誰壞,而是截然不同的成長經歷,造就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性。
一旁的羅鵬早已滿臉動容,手裡握著小酒瓶,臉上掛著最純粹的笑容。
他狠狠咬下一口鮮嫩的兔肉,滿嘴油香,眉眼間滿是滿足。
「說實話,我長這麼大,從來沒過過這麼踏實的生日。」
「以前過生日,要麼是自己一個人隨便吃點,要麼就是一群朋友喝酒吹牛。看似人多,其實一點意思沒有。」
他抬眼看看我,又轉頭望向身旁安靜坐著的蘇晚,繼續說道:
「但今天不一樣。是真的拼過命,一起闖過絕境之後,安安穩穩吃一口熱肉,喝一口小酒。我這二十八歲生日,過得太值了!」
蘇晚小口吃著薄餅,細細嚼著兔肉,斯文又優雅,一舉一動都透著骨子裡的克制。
只是此刻的她,徹底卸下了往日的緊繃戒備,整個人柔和了太多。
沉默片刻,她輕聲開口:「能一起扛過生死的人,本來就是一輩子的朋友。」
連日趕路的壓抑,遭遇劫匪的陰霾,還有前路未知的焦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們慢慢吃肉,小口抿酒,沒有人心慌趕路,沒有人緊繃戒備。
這是我們踏入無人區以來,最鬆弛最安心的一刻。
酒過微醺,羅鵬忽然壓低聲音,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心裡話,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其實我最開始組隊的時候,一直覺得晚姐特別高冷,根本不敢跟你搭話。」
「你氣場太強,又冷靜又疏離,看著高高在上,讓人覺得特別難接近。」
蘇晚看著他,眼底淺淺帶著一絲柔和,輕聲問:「然後呢?」
羅鵬長吁一口氣,說道:「進來闖了這一趟無人區我才明白。你不是高冷傲慢,你只是習慣了穩重隱忍,從不麻煩任何人。」
他頓了頓,猶豫幾秒,還是壯著膽子補充:「而且我總覺得,你心裡藏著事,有什麼執念一直放不下,我猜得對不對?」
蘇晚和她那個男朋友的事情,我從沒跟羅鵬說過,因為我覺得那是她的隱私,我自然不會亂說。
但羅鵬明顯也猜到了一些,只是不敢確定而已。
讓我意外的是,蘇晚沒有迴避,輕輕點頭,坦然承認:「嗯,是的。」
羅鵬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又笨拙地開導起來:
「晚姐,其實有些人和事,真沒必要一直揪著不放。我知道我人微言輕,說的話未必有用,但人活著,開心才最重要。」
「平時我不敢亂說話,今天喝了點酒壯了膽,說實話,你笑起來真的特別好看。」
我立馬笑著打趣道:「可以啊羅鵬,這小子酒量沒漲,膽子倒是漲了不少,還敢偷偷觀察人家細節了?」
羅鵬嘿嘿傻笑著,說道:「林哥你憑良心說,晚姐笑起來是不是特別好看?你敢說不好看嗎?」
我無奈失笑:「我可沒說不好看,只是沒你觀察得這麼細緻入微。」
羅鵬生怕蘇晚誤會他唐突,連忙擺手解釋:「晚姐你別多想,我就是單純實話實說,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蘇晚神色坦然,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們不用拘謹,大可暢所欲言,我沒那么小氣。」
「你看,我就說晚姐格局大度吧!」羅鵬立馬接話。
我嘖嘖兩聲,笑著拆台:「行了羅鵬,差不多得了,別在這拼命拍馬屁了。」
「啊?林哥你說晚姐是馬?」羅鵬瞬間瞪大雙眼,語氣誇張。
我哭笑不得:「你小子是真沒酒量,二兩白酒下肚,就喝上頭糊塗了?」
車廂里輕鬆的打趣聲此起彼伏,氣氛溫柔又鬆弛。
就在這時,蘇晚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清脆輕柔的笑聲落在耳邊,十分治癒。
羅鵬說得沒錯,蘇晚笑起來是真的好看。
眉眼舒展溫柔澄澈,褪去所有清冷疏離,驚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用傾國傾城來形容,絲毫不算誇張。
別人都誤以為,她的高冷是傲慢,她的疏離是無情。
可真正讀懂她的人才明白,蘇晚的冷,是自我保護的鎧甲,是強者的自持與隱忍。
她的溫柔從不張揚,全部藏在細碎的細節里。
她的善良也從不刻意,全部藏在極致的克制里。
短暫的笑過後,蘇晚收斂神色,語氣真誠的說道:
「你們也很好。林野,你沉穩靠譜遇事能扛,再難的局面都能迎難而上。羅鵬,你敢拼敢闖重情重義心性純粹。這一路走過來,很多時候,是你們在護著我。」
我和羅鵬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我輕輕搖頭,沉聲說道:「沒有誰單方面護著誰,我們是互相扶持彼此守護。」
「這片無人區想要吞掉我們,實在太容易了。我們能撐到現在,靠的不是某一個人的本事,是三個人齊心協力。」
羅鵬和蘇晚倆人也重重點頭,十分認同。
很快,小酒盡數飲盡,烤兔肉也吃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熱乎乎的鮮肉填滿空腹,烈酒的暖意灼燒著脾胃,連日高強度透支的身體,終於緩緩緩過一絲氣力。
羅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靠在座椅上,一臉的滿足。
「太舒服了……就算明天翻冰川再遇狂風暴雪,我今天也值了。」
蘇晚拿出乾淨紙巾,低頭擦拭著手指上的油漬,動作優雅一絲不苟。
隨後她熟練收拾好所有殘渣包裝袋,全部密封收納進垃圾袋。
我們的垃圾都有專門的垃圾袋裝著,不會將一點垃圾留在無人區,破壞這片原生態的荒原地貌。
收拾妥當後,蘇晚對我和羅鵬叮囑道:「早點休息吧。明天冰川路段風雪只會更大,必然困難重重,養足精神才有底氣應對。」
她話音剛剛落下,窗外呼嘯的風雪之中,突然傳來一聲極為清晰的狼嚎。
悽厲悠長的狼鳴,直直貼著車窗灌了進來。
「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