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起霧了
我點了點頭,拿出地圖重新看了起來。
看來這地圖也不能完全信,因為這是靠著衛星地圖繪製的。
而且衛星地圖是靜態的,過往的地貌數據,可無人區的氣候地貌瞬息萬變。
一夜風雪,一次降溫,就會改變整片冰川的路面結構。
我們眼前的路況,早已和衛星地圖上標註的安全路線,截然不同。
我抬眼望向茫茫無盡的冰川腹地,三台車渺小得如同滄海之中的三葉扁舟,漂泊在無邊無際的白色絕境裡。
身後是已經闖過的險境,前方是看不到盡頭的冰峰裂谷。
但到這裡,我們已經沒有退路。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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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剛才那一幕,回想起來依舊頭皮發麻。
半步之差,就是連人帶車墜入無底冰溝的結局。
在這種無人區冰川腹地,一旦掉下去,根本不存在任何施救的可能。
掉下去,就是徹底的屍骨無存。
剛才全程高度緊繃,我手裡早已被冷汗浸透,被高原寒風一吹,瞬間又冷又僵。
我深吸一口冰涼空氣,壓下心底殘留的驚悸,轉頭看向身側的蘇晚。
經歷這般兇險,她臉上依舊不見半分慌亂,神色冷靜沉穩。
她目光定定望著窗外的乳白色冰霧,又低頭掃了眼我們一路依賴的手繪地圖,眉頭微蹙,沉聲說道:
「我們不能再完全依靠地圖了,旺哥的衛星手繪點位,現在只能做最粗略的參考。」
「整片冰川地貌每天都在動態變化,我們現在已經進入冰川活層,任何氣流都會改變之前的舊路線。」
我深以為然地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之前靠著這份手繪地圖,我們一路還算順利,也讓我下意識產生了依賴,習慣性核對坐標點位,忽略了眼前的實時路況。
剛才險些車毀人亡,說到底,就是我的失誤。
絕境之中,任何一點僥倖和分心,都是致命的。
我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霧色,沉聲道:「接下來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切以實地路況為準,眼見為實,地圖只做輔助。」
蘇晚立刻附和道:「可以,極地厚冰層加上大範圍密集冰霧,是短波信號的天然屏障,很容易斷聯。」
我心裡瞬間咯噔一下,不敢遲疑,立刻拿起車載對講機嘗試呼叫後方:
「羅鵬,收到回話,聽見沒有?」
對講機里沒有回應,只有刺耳的滋滋啦啦電流雜音。
我不死心,連續呼叫兩遍,頻道里依舊只有雜亂的電流聲。
這一刻,我心裡徹底沉了下去,臉色瞬間凝重。
「壞了,真斷信號了。」
蘇晚神色依舊平靜,早已預判到這個結果,淡淡說道:「這是極地冰川的正常現象,冰層折射加上冰晶阻隔,會切斷近距離短波通訊。」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這意味著,從此刻開始,我們三人三車,徹底陷入內部失聯的絕境。
整片茫茫無邊的普若崗日冰川,再無任何外界支援,就連朝夕相伴的隊友,都失去了溝通渠道。
厚重的白霧別說百米視野,就連五米外的車身輪廓都模糊不清。
原本首尾呼應的車陣,瞬間被大霧切割,彼此徹底看不見蹤影。
一旦誰車速不穩偏離路線,就會徹底走散,孤立無援。
我眉頭緊鎖,看著眼前這場大霧,細碎冰晶打在臉上,又冷又刺。
四周白茫茫一片,天地界限徹底消失,分不清哪裡是冰面,哪裡是霧,哪裡又是冰溝深淵……
一種極致的茫然與絕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我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語氣帶著無奈:「誰也不知道這霧什麼時候能散,就現在這鬼天氣,我們根本不敢貿然往前開,大概率走不了了。」
蘇晚接過話回道:「看現在氣流和冰晶濃度,這場霧短時間內不會消散。而且我們不能原地久留,冰川腹地停駐越久,變數越多危險越大。」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羅鵬從濃霧裡摸索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遠遠就開口喊道:
「我剛才一直在對講機里喊你們,你們怎麼一點動靜沒有?」
我和蘇晚對視一眼,滿是凝重。
我沉聲說道:「對講機信號被冰霧屏蔽了,我剛才連續呼叫你好幾次,你也沒有回應。」
「我靠!」
羅鵬瞬間瞪大雙眼,說道:「這咋辦啊!霧越來越大,我在後面勉強能看見晚姐的車尾,你的車我早就看不見了!咱們這是徹底斷聯了啊!」
他的慌亂不是矯情,是正常人面對絕境的本能反應。
我心裡同樣焦灼,卻必須強行穩住心神。
蘇晚已經分析得很清楚,此地不能久留,大霧短期不散,原地等死和冒險前行,後者尚且還有一線生機。
可現在這種情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合適。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連忙向蘇晚問道:「我記得霧氣形成的原理,是水汽遇到暖流,蒸發成水蒸氣之後遇冷凝結,對吧?」
蘇晚微微一愣,隨即輕輕點頭:「原理沒錯,常規霧態都是這個成因。」
我眼神驟然一亮,瞬間抓住關鍵線索,看著這漫天白霧推斷起來: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處的這片區域,一定有暖流存在!」
蘇晚沉著點頭附和:「邏輯說得通。」
一旁的羅鵬聽懵了,滿臉疑惑地撓著頭:「不是不是,你們倆別打啞謎啊!這地方零下幾十度,凍得人骨頭都疼,哪來的什麼暖流?」
「有的,」我連忙點頭,說道,「我記得旺哥跟我說過,無人區裡面遍布大大小小很多溫泉。」
「你們想,這裡沒有陽光,沒有升溫條件,不可能憑空起大霧。唯一的解釋,就是地下有溫泉暖流,蒸發水汽遇冷成霧,才形成了這片冰霧!」
「啥?溫泉?!」
羅鵬再次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下意識看向四周白茫茫的雪原。
「林哥你是不是剛才嚇狠了產生幻覺了?這鬼地方一眼望過去全是冰,哪裡像有溫泉的樣子?」
「就是因為有地下溫泉,才看不見源頭!有霧就有水汽,有水汽就有暖流,唯有地下泉眼這一種可能!」
蘇晚適時開口附和道:「你的推理邏輯完全成立,但不能百分百確定。無人區地貌詭異,暗藏無數未知情況,我們不能僅憑霧氣下定結論。」
我明白她的顧慮,絕境之中,任何主觀臆斷都可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