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失聯
短暫沉默思索後，我當即敲定方案，說道：「現在先不糾結溫泉的事，先保命先脫困。」
「接下來三台車全程跟緊，你們兩車絕對不能拉開距離。一旦看不見前車尾燈，立刻長按喇叭提醒！」
羅鵬立刻應聲，隨即又滿臉擔憂道：「不過林哥，這附近地形那麼複雜，霧氣又那麼重，你頭車怕是會有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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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嘆了一聲，說道：「沒辦法，總要有人探路。現在原地滯留風險更大，我們必須先駛出這片核心霧區，找一處地形穩妥的地方再休整。」
事態緊急，沒人再多廢話。
三人快速分工就位，調整車距，三台車緊緊貼成一條緊密縱隊。
車燈全部開啟霧燈模式，暖黃的燈光穿透白霧，勉強拉出一點可視軌跡。
重新上車，繼續前行。
車速幾乎是蠕行狀態，天地之間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車輪碾過碎冰的細碎聲響。
我目不轉睛盯著前方，時不時看向後視鏡中蘇晚和羅鵬的車子，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每一寸路面都未知，每一步前行都是賭命。
暗冰、空殼、冰裂、浮冰堆……
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我習慣性拿起對講機，想要實時通報路況：
「注意，前方右側有冰丘隆起，底下大概率連環冰裂。」
「霧氣流向紊亂，前方極有可能是冰溝風口，減速。」
回應我的，依舊只有對講機里滋滋啦啦的刺耳電流雜音。
那一刻，心底的無力感徹底爆發。
明明隊友就在身後，明明距離不過短短數米，卻無法溝通。
他們也只能緩慢跟隨著我的軌跡，向前一點點挪動。
車隊在純白的混沌里，一寸寸往前挪。
不知行駛了多久，霧色越來越沉，天光越來越暗。
明明是正午時分，整片冰川卻昏暗壓抑得如同黃昏落幕。
四周的景象徹底陷入單調的死寂，入目全是一模一樣的白茫茫霧色。
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定位，辨別方向的參照物。
這一刻，一股徹骨的冰涼瞬間席捲全身。
我心底驟然一沉，冒出一個最可怕的念頭。
我們迷路了。
也就在我心神劇震的瞬間，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刺耳急促的汽車喇叭聲。
剛才出發時我就說過一旦發生什麼意外，或是出現掉隊險情，就立刻按喇叭示警，這是我們斷聯之後唯一的溝通方式。
此刻身後驟然響起的喇叭聲，不用多想，絕對是出事了。
我心裡猛地一揪，瞬間繃緊了全身神經，哪怕我已經迷失方向，也顧不上迷茫，一腳剎車將車停了下來。
下一秒，後方濃霧裡，蘇晚的車燈開始交替閃爍，遠近光燈快速切換，在白茫茫的霧氣里打出緊急信號。
我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立刻打開車窗。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細碎冰屑，瞬間猛撲進來。
那種冷根本不是普通寒冬的凜冽，而是帶著殺伐感的極地酷寒，短短一瞬就讓我皮膚發麻。
蘇晚也同步推開車窗，沖我喊道：
「林野，不好！羅鵬的車不見了，他掉隊了！」
「什麼？！」
我大腦轟然一震，瞬間一片空白，想都沒想直接推開車門，縱身跳下車。
雙腳踩在冰面上，冰冷的觸感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
我盯著車隊後方，入目只有漫天翻滾的白霧，以及靜靜停在霧中的蘇晚的車。
原本壓後的羅鵬，連同他的整台車，徹底消失在了茫茫霧色之中。
一股極致的慌亂瞬間席捲全身，我快步衝到蘇晚車旁，急聲追問：「他什麼時候掉隊的？剛才不還一直跟在後面嗎？」
蘇晚臉色凝重，眼神卻依舊清醒，說道：「我一路上都在盯後視鏡，能清晰看見他的車燈，一直沒有脫節。就在剛剛一陣濃霧翻湧過來，遮擋視線的幾秒間隙，我再回頭，他就消失了。」
我當場愣在原地，渾身冰涼。
大霧吞人，無聲無息。
短暫的錯愕後，蘇晚立刻抬手拿起車載對講機，持續嘗試呼叫。
「羅鵬，收到回話！羅鵬！能聽見嗎？立刻回話！」
回應她的，只有對講機里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我也當即扯開嗓子對著漫天白霧大聲呼喊起來：「羅鵬！你在哪？聽得見就回話！羅鵬！」
我聲音洪亮，卻像是石沉大海，剛一出口就被濃霧吞噬，連一絲回音都聽不到。
整片冰川死寂無聲，沒有引擎轟鳴，沒有喇叭聲響。
我徹底沒了底，心底又慌又亂。
且不說我們現在已經迷路了，羅鵬還失聯了！
這片無人區冰川本就是無人踏足的絕境，眼下的局面，簡直是要命。
我快速穩了穩心神，當即做出決定，沉聲對蘇晚說道：「你留在原地別動，我掉頭往回找他！」
我轉身就要衝進濃霧，蘇晚立刻叫住我：「別去！」
「霧區能見度不足兩米，毫無任何參照物，你一旦獨自折返，大概率找不到回來的路。到時候我們兩人也會失聯，那就真的困死在這裡了。」
我此刻心急如焚，滿腦子都是失蹤的羅鵬，語氣不自覺加重：
「難道我們就這麼不管他了？任由他一個人困在霧裡？」
蘇晚卻極其理智，腦子清醒，絲毫沒有被情緒左右。
「我沒說不管。現在我們先把車輛熄火，靜下心聽一聽，附近有沒有他的引擎聲和喇叭聲。」
我瞬間回過神，立刻閉上嘴巴。
蘇晚也立刻熄火，兩台車的引擎轟鳴驟然停歇，整片天地徹底陷入死寂。
可是天地之間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冰裂的細微聲傳來。
等待幾秒，確認毫無動靜後，蘇晚快速條理分明地說出兩個方案：
「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我們繼續向前行駛，嘗試衝出這片冰霧區。只要脫離霧區，短波信號恢復，對講機就能正常使用。但弊端是，羅鵬大概率還被困在霧區核心，我們依舊無法聯繫上他。」
「第二，我們兩車一同原路返回搜救。但這片霧區沒有任何地標，折返極大概率會原地打轉，徹底丟失所有路線。」
我眉頭緊鎖，沉聲道：「可我們現在本來就已經迷路了，進退都是未知。」
「沒錯。」
蘇晚點頭，語氣篤定。
「但繼續往前，還有衝出霧區恢復信號的一線生機。原地折返搜救，幾乎是必死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