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兩個選擇
我陷入長久的沉默,心口沉甸甸的,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心裡無比清楚,越是這種生死關頭,越不能情緒化,越要保持冷靜。
可隊友失聯,我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住心底的慌亂與焦灼,抬頭向蘇晚問道:
「你建議怎麼走?」
蘇晚顯然早已權衡完所有利弊,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道:
「繼續向前,衝出霧區。只要我們脫離霧區,就算對講機依舊聯繫不上羅鵬,衛星電話也能恢復信號,到時候至少可以呼叫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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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蘇晚這番話,我心底暗自感慨。
都到了這種極致絕境了,蘇晚依舊能穩住心態,理性分析利弊。
這份冷靜和定力,是我遠遠比不上的。
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最理智的選擇。
我不是沒有想過折中方案,讓蘇晚原地留守獨自開車前進,我孤身折返找羅鵬。
可我清楚後果,一旦我們兩人兩車分開,在這片迷霧絕境裡,絕對會徹底失聯。
到時候三人四散分離,各自為戰,那才是真正的全軍覆沒。
沒有多餘的猶豫空間,也沒有賭命的餘地。
蘇晚看著我,語氣急促催促:「拿定主意就立刻動身,千萬不要在霧區核心久留,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我咬牙攥緊拳頭,硬著頭皮沉聲說道:「就按第一種方案,繼續往前開,衝出霧區。」
沒有廢話,蘇晚立刻重新啟動引擎。
我快步沖回頭車,雙手早已被極地寒風凍得僵硬發麻,指尖幾乎握不住方向盤。
我快速雙手對搓,湊到嘴邊不停哈著熱氣,勉強恢復一絲知覺,才發動車輛。
車子緩慢前行,我的腦子卻亂成一團麻,無數糟糕的念頭瘋狂往外冒。
羅鵬為什麼會突然消失?
按照我們的約定,就算大霧遮擋視線不慎掉隊,他第一時間就會按喇叭示警。
可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聽見喇叭聲響。
這只能說明,他的掉隊是突發意外,根本來不及示警。
一個更可怕的猜測湧上心頭,讓我渾身發冷。
他會不會是整車陷進了隱形冰裂縫,掉進了冰層之下?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我的雙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連帶著方向盤都跟著輕微晃動。
可我心裡無比清楚,蘇晚的判斷沒有錯。
只要我們成功衝出這片冰霧區,信號恢復,就算依舊聯繫不上羅鵬,也能立刻啟動衛星電話呼叫專業救援。
可那樣一來,也就意味著,我們這次的無人區之行到此為止。
可相比於穿越成功的執念,我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只要羅鵬活著。
懷著滿心的忐忑與焦慮,車輛一路緩慢前行。
不知行駛了多久,縈繞在四周的厚重白霧終於漸漸稀薄。
能見度一點點恢復,視野逐漸清晰。
我心頭一喜,立刻拿起對講機嘗試呼叫:「蘇晚,能聽見嗎?收到回話。」
短暫的電流雜音過後,對講機里傳來蘇晚清晰平穩的聲音:「能聽見,我這邊信號恢復了,你那邊怎麼樣?」
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一絲,連忙回道:
「我也能聽見,我們應該是衝出霧區核心了!」
「嗯。」蘇晚應聲,「繼續往前開一段,找一處地勢平整的安全區域停車休整。」
「好。」
我應聲的同時,依舊沒有放棄,反覆對著對講機持續呼喊:
「羅鵬!能聽見回話!羅鵬!聽見立刻回復!」
蘇晚也同步拿著對講機持續呼叫,兩人的聲音交替在頻道里響起。
可回應我們的,連電流聲都沒有。
隨著車輛繼續前行,身前的景象徹底明朗。
漫天白霧徹底消散,遠處連綿的冰峰輪廓清晰展露,不再是一片混沌死寂。
腳下的冰面也變成了紮實的碎石泥沙地面。
一路上我早已看膩的碎石地,此刻卻讓我生出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穩。
至少這裡有地形起伏有地貌特徵,有可以辨識的方向與地標,不再是睜眼即白的致命迷宮。
我和蘇晚先後減速,將兩台車停在平整安全的高地。
車剛停穩,我第一時間抓起對講機。
依舊不死心,反覆呼喊羅鵬,可結果依舊讓人失望。
蘇晚快步下車,走到我身旁,神色凝重的問道:「還是沒有回應嗎?」
我緊緊皺著眉頭,沉重搖頭:「沒有。他大概率還被困在那片霧區深處……我甚至不敢想,他是不是真的掉進冰裂縫裡了。」
蘇晚大概率也有這樣的顧慮,所以她並沒有盲目安慰,只是轉頭望向身後一望無際的白霧區。
那片霧區依舊白茫茫一片,籠罩整片冰川腹地,距離我們極遠,像是一道隔絕生死的白色屏障。
短暫沉默後,蘇晚終於下定結論,語氣低沉道:「沒有時間再消耗了,實在不行,立刻呼叫救援。」
我繼續嘗試在對講機里喊了幾聲羅鵬,迫切的想聽見他的回應。
可是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與慌亂,拿起衛星電話。
因為過度緊張,我的手指微微發顫,心底五味雜陳。
只要按下撥號鍵,這趟歷經艱險的無人區穿越,就徹底宣告失敗。
可我別無選擇。
羅鵬現在生死未知,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死亡風險。
蘇晚站在一旁,面色冷峻凝重,已然做好了接受最壞結果的準備。
我咬著牙,拉開衛星電話的連接線,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正要按下。
滋滋啦啦……!
車載對講機,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這道雜音突兀又清晰,絕對不是設備空頻的底噪,是有人占用頻道的信號波動!
蘇晚和我瞬間對視一眼,兩人瞳孔同時一縮,心頭猛地一震。
蘇晚就在我身邊,不可能是她的設備。
那隻剩下唯一一個可能!
我幾乎是瞬間撲過去,一把抓起對講機,將音量擰到最大,對著話筒嘶吼:
「喂!羅鵬?是你嗎?聽得見嗎?立刻回話!」
頻道里的電流聲持續起伏波動,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喇叭里鑽出來,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林、林哥……是……我……我找到……」
後半句話直接被雜亂的電流吞掉,模糊不清。
但僅僅這幾個字,就足以讓我狂喜到渾身發抖。
他活著!
他沒有掉進冰裂縫,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