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她被脅迫了


  服下感冒藥之後,旺哥煮了一鍋清湯泡麵,小心餵給羊羊慢慢吃下。

  熱湯混著一點碳水落進肚子裡,隔了好一陣子,她的狀態才稍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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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看著依舊蔫蔫的,但對比我們剛找到她那會兒,已經是天差地別,至少眼神不再是一片渙散的空洞了。

  我和旺哥都沒有急著追問細節,這種事不能催。

  先讓她安安靜靜靠在岩壁邊上,借著火堆的暖意把凍透的身子一點點焐回來。

  我們兩個也趁著這個空檔,拆開自熱米飯,就著罐頭草草解決了晚飯。

  洞外的天色一點點沉下去,墨色的夜幕壓在群山頭頂。

  風雪又捲土重來,嗚嗚地撞在洞口,寒風順著縫隙往裡鑽,撩得火堆里的火苗一陣亂晃,明明滅滅。

  旺哥想了個法子,把我們兩個厚重的登山背包並排擋在洞口缺口,包體剛好堵住大半風口。

  冷風灌進來的勢頭一下子弱了許多,岩洞裡才重新穩住溫度。

  三個人就這麼圍著一小堆篝火坐著,沒人開口說話。

  四下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木柴燃燒時斷斷續續的噼啪聲,混著遠處風雪綿長的呼嘯。

  這樣沉默的氣氛,大概持續了二十分鐘。

  我心裡記掛著她的遭遇,終於先轉過頭,打破這片死寂,輕聲問她:

  「有沒有舒服一點?身上哪裡難受,一定要跟我們說。」

  羊羊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還是虛虛軟軟,帶著疲憊回道:「我沒事,好多了,謝謝你們。」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之前說,你的背包被你雇的那兩個嚮導搶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她這會兒情緒平穩了不少,不再是方才瀕臨昏迷的模樣,慢慢吸了口氣,一字一句,跟我們說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當初她一門心思想挑戰冬季的泰拉線,就想靠著這條難度極高的徒步路線,給自己打上硬核戶外博主的標籤,漲一波流量。

  她在網上聯繫到這兩個人,對方口口聲聲說自己常年跑雪山,經驗老道。

  羊羊沒有多想,付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酬勞,跟著他們出發。

  他們根本沒有走正規流程,沒有報備,沒有拿到進山的審批,是偷偷摸進來的。

  剛進山那一段,兩個人演得滴水不漏,一舉一動看著都十分專業。

  羊羊放下了所有防備,安心跟著他們往泰拉線深處走。

  可等到徹底扎進群山腹地,手機信號徹底消失,方圓百里看不到半個人影的時候。

  兩個人原本偽裝出來的和善,一下子撕得乾乾淨淨。

  走到我們之前撿到她自拍杆的那片地方,他們就攤牌了。

  他們逼著羊羊順從他們,要她晚上和他們擠一個帳篷,不然就直接把她丟在山裡。

  說到這裡,羊羊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火光映在她臉上,眼底翻湧著恐懼,還有壓不住的憤怒。

  她咬著已經乾裂起皮的嘴唇,聲音不停打顫:

  「我拒絕了他們。我花錢請他們,是讓他們保護我走完這條路,不是來這裡受他們脅迫的。」

  「我不肯答應,他們立刻就翻臉了。當著我的面,收走了我的衛星定位器、紙質路線圖、指南針,還有所有備用的通訊設備,連我的主背包也一併搶走。」

  「他們跟我說,這片大山與世隔絕,不會有人過來。給我兩條路選,要麼順著他們的意思,要麼就一個人留在雪山里,自生自滅。」

  聽到這裡,旺哥攥緊了手裡的登山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媽的混蛋,這種人,真是把整個戶外圈的臉都丟光了。」

  我心裡也跟著一陣發悶。

  一個年輕女孩子,在這種絕境裡面對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心口發緊。

  我壓下心裡翻湧的火氣,繼續追問:「後來呢?他們丟下你,自己往前走了?」

  「嗯。」羊羊點了點頭,「他們拿走了我絕大多數物資,只留給我很少一點乾糧和半壺水,然後就往前走了。」

  「沒有地圖,沒有指南針,我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山里一場風雪接著一場,白天積雪反光容易雪盲,夜裡溫度直接跌到零下十幾度。我不敢隨便亂跑,一步走錯,就可能直接摔進峽谷裡面。我只能靠著以前學過的那點戶外求生知識,一路摸索,找到這個岩洞躲進來。」

  聽完她這番話,我眉頭皺了起來,繼續問道:「你之前說其中一個人死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羊羊抬眼看向我們,火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帶著揮之不去的後怕說道: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路過懸崖邊上那條窄路,我親眼看見的,他們其中一個,從那裡掉下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身子又輕輕抖了一下。

  我和旺哥對視一眼,果然和我們之前猜測的對上了,懸崖邊那個被我們撿到的背包,就是出事那人留下的。

  旺哥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沉下來:「另外一個人呢?」

  羊羊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也就是說,你只親眼看見這一個墜崖?」旺哥又追問了一句,神色嚴肅。

  我看得出來,旺哥和我想法一樣,這件事裡面處處透著不對勁。

  很多細節串在一起,總覺得哪裡牛頭不對馬嘴,說不通。

  旺哥沒再多問,站起身,挪到洞口,從背包外側把那個我們在懸崖邊撿到的背包拎了過來,放到羊羊面前。

  他抬眼看向她:「這個,眼熟嗎?」

  羊羊目光落在背包上,明顯愣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縮,臉上滿是震驚:

  「這不是他們其中一個人的背包嗎?怎麼……會在你們手上?」

  我和旺哥互相看了一眼,旺哥繼續開口問道:「你剛剛說,親眼看見這個人從懸崖邊上摔下去了,是吧?」

  羊羊點頭,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微微飄開,不敢長久和旺哥對視。

  旺哥盯著她,繼續追問道:

  「好,那我問你。如果人已經掉下去了,那這個背包,為什麼會好好留在懸崖邊上,沒有跟著一起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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