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真相
面對旺哥這句直擊要害的發問,羊羊一下子閉緊了嘴,徹底沉默下來。
其實從她剛剛說親眼看見其中一個嚮導墜下懸崖的時候,我心裡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很多地方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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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講那兩個人搶走她的背包,把她一個人丟在原地。
可後面又說她獨自摸索找到這個岩洞。
我們心裡清楚,從撿到自拍杆的位置到這裡,路途不近,中間還要經過那段險象環生的崖壁小路。
她當時身上沒有指南針、沒有地圖,什麼導航工具都被拿走了。
單憑一個人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風雪漫天的雪山里,精準摸到這個隱蔽的岩洞藏身。
再加上她那句親眼看見嚮導墜崖的話,漏洞就更明顯了。
旺哥也是順著這些疑點,才一步一步緊緊追問,沒有給她含糊糊弄過去的機會。
岩洞裡面只剩下柴火噼啪的輕響,羊羊垂著頭,肩膀微微繃著,一句話都不肯講。
我放緩了語氣,不想逼得她徹底崩潰,輕聲開口:
「你別害怕,我們不是要為難你,跟我們說實話就好,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旁的旺哥跟著開口,他的聲音沉得厲害:「我跟你明說,你沒有報備就私自進山,本身就已經違反規定。就算平安下山,也要接受處罰。現在這件事牽扯到兩個人,你話又說得前後矛盾,要是講不清楚,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弄不好是要坐牢的。」
旺哥這話算不上刻意嚇唬她,句句都是實情,只是落在這種封閉壓抑的岩洞裡,聽上去很有壓迫感。
羊羊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哽咽著出聲:
「他們逼我跟他們睡一個帳篷,還搶走我的背包,這件事我沒有騙你們。」
她抽噎了兩下,斷斷續續往下說:
「只是……分開之後沒多久,其中一個嚮導又折返回來了,他說願意帶著我繼續往前走。」
「那時候我走投無路,還真以為他良心發現,是好心來接我的,就跟著他一起上路了。我當時問他,另外那個人去哪了。」
「他一開始不肯說,直到後來我越想越怕,不肯再跟著他往前走,他才跟我說,另一個人已經被他解決了。」
「解決了?」旺哥眉峰一挑,沉聲追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羊羊哭得更凶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恐懼寫滿臉上。
我從包里摸出一張紙巾遞過去,放柔聲音安撫她:
「別急,慢慢說,不用怕,我們在這裡,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講清楚。」
她顫巍巍伸出手接過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發抖:
「就是……他把自己那個同夥殺了。他跟我說,等我們順利下山之後,對外就說那個人是自己腳下打滑,不小心掉下懸崖出事的。」
「我當時嚇得渾身冰涼,不敢多說,只能乖乖跟著他繼續往前走,不敢忤逆他。」
「一直走到那個懸崖邊上的時候,我看見了留在崖邊的這個背包……」
她說著,目光帶著深深的恐懼,落在火堆旁那個我們撿回來的背包上。
旺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開口問道:「所以這個包,就是那個被他害死的嚮導的?」
羊羊重重點頭:「嗯,是他故意留在那裡的。」
「他為什麼特意把包留在懸崖邊上?」旺哥繼續追問。
羊羊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那時候不敢多問,生怕惹惱了他……我猜,或許是包里還有吃的東西吧。」
我和旺哥對視了一眼。
我們之前翻過這個背包,裡面除了幾件破舊的換洗衣物之外,藏著一份完整的泰拉線路線路書。
想來那人留下背包,真正的目的是這份路書,只是羊羊並不清楚包里還有這麼重要的東西。
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來。
如果他是為了路書才留下背包,那為什麼最後背包還安安穩穩留在崖邊,被我們撿到?
路書也好好的裝在裡面,沒有被拿走。
想到這裡,我看著她,輕聲追問道:「那後來,你們為什麼沒有把這個背包帶走?」
羊羊眼神猛地閃爍了一下,不敢和我們對視,把頭偏到一旁,明顯在心裡權衡,糾結要不要把剩下的實情說出來。
旺哥趁熱打鐵,語氣依舊沉穩:「你要明白,現在瞞著不說,等下山之後,公安和管護站的人一樣會審問你。不如現在把所有事情攤開講明白,我們才能判斷情況,幫你作證。」
旺哥說得沒錯,眼下整件事到處都是破綻,多一個疑點,後面就多一分麻煩。
羊羊沉默了好長一陣,火堆的光在她臉上晃來晃去。
許久,她才小聲吐出一句話:「他……他也從那個懸崖邊上摔下去了。」
我眉頭一下子緊緊皺起:「他也摔下去了?怎麼摔的?」
我的話音剛落,旺哥緊跟著開口:「該不會,是你動手把他推下去的?」
羊羊立刻拼命搖頭,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哭聲陡然變大:
「不是!真的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踩滑摔下去的!我怎麼敢推他,背包、地圖、所有補給全都在他身上,他要是出事,我就徹底沒有出路了,我不可能做這種事!」
她這句話,聽著並不像是假話。
她本來就被困在雪山里,所有活下去的依仗都攥在那個男人手裡。
推他墜崖,等於親手斷掉自己唯一的生路。
我又側頭和旺哥對視一眼,旺哥接著問道:「那剛剛一開始,你為什麼不直接跟我們說實話?」
羊羊搖著頭,淚水源源不斷往下掉,聲音滿是無助: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腦子亂成一團。我害怕,我怕你們認定人是我殺的,我怕要去坐牢……」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抽抽搭搭哭個不停。
順著她的話捋一遍,很多之前想不通的地方,慢慢全都對上了。
我再遞過去一張紙巾,放緩聲音安撫她:「你先冷靜一點,不要這麼激動。既然不是你做的,把真實經過說清楚就好,不用自己嚇自己。」
等她的呼吸稍稍平復,不再哭得那麼厲害之後,我才輕聲問:
「也就是說,當時所有裝備物資全都在他身上,他摔下去之後,你手上就什麼都沒有了?」
羊羊不停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旺哥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盯著她,繼續追問出關鍵:
「那有一件事我還是想不通,既然你那時候已經沒有任何補給和路線了,為什麼不把崖邊這個遺棄的背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