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見
第67章 再見
陸鳴岐相當自律。
早起之後就開始了晨練,用的當然也是黑星星給他規劃的扎馬步式刻陣法,在鍛鍊下盤的同時還鍛鍊腦子。
只不過對於一個初學者而言,這顯然還是太過困難了一些。
陸南行在旁邊看得是連連嗤笑,嘲笑他是既要又要。
陸鳴岐也不理他,只自顧自用老己繼續琢磨這光玉圭還有哪些可以改進之處。
瞥見老人又拎起那隻鼓鼓囊囊的舊工具箱,陸鳴岐好奇問:「您又要出去?」
「嗯。」陸南行簡單回應。
「這秋菊洗衣坊的水閥也不能天天壞吧?那批陣基您不也修完了嗎?您怎麼還天天往外跑,到底在忙什麼?」
陸南行頭也不回,自顧自把工具箱裡的工具檢查了一遍:「怎麼?你管天管地,還要管老子出門?」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我那不是好奇嘛。」陸鳴岐揉著酸脹的大腿,含糊道,「您有空出門賺那點閒錢,不如多去祁姑娘找的那間工坊轉轉。畢竟您瞅過的陣基我才放心,這擷光靈圭可是咱賺錢的大買賣。」
陸鳴岐的想法也很簡單,這有大錢能賺,老頭何必還天天出去做零工。
「你可拉倒吧,那些個工坊的陣師雖然比不上你爺爺我的手藝,但也不至於連照葫蘆畫瓢都能畫歪來。你還真把你自己當盤菜了?」
陸鳴岐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陸南行則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兩天不是去外面做零工,仙督府那邊傳話來,說江潯那根定音塔出了點毛病,叫了幾個老陣師過去看看,鄰街的黃叔也去。
「仙督府叫人辦事兒,我們也不好拒絕。」
「定音塔?那玩意兒您也會修?」陸鳴岐有些詫異。
陸南行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懂不懂什麼叫看看」?仙督府就是叫我們去看看情況,總不能放著那麼大的法器出毛病卻一個人都不管吧。」
他又露出一臉狡黠的笑,壓低聲音道:「不過你放心,我聽說江潯仙督府已經從九昌城那邊請了靈族的陣師過來修,這倆天就到了。
「我這兩天先摸好底,等那靈族陣師來了,我在旁邊多盯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偷學兩手。」
陸鳴岐卻是滿臉不信:「整個東天庭都整不明白的東西您能偷學會,那東天庭得給您立個碑了。」
「滾滾滾,忙你自己的去。」
陸南行擺擺手,就這樣出了門。
陸鳴岐付之一笑,只盼著這擷光靈圭真能大賣,好叫老人好好享享清福。
他也放下手頭的事情,轉回屋裡取來了兩份修學紀略。
他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錯漏,旋即就把它們分裝好,揣上鑰匙出了門。
今日已是六月十五,修學紀略已經可以正式交上去了,距離正式結業只剩下了半個月。
陸鳴岐想起之前對蘇杳杳說半個月就會把她的那份給她,但其實已經過去二十天了,這女人倒也沉得住氣,期間一次也沒有來找過他催問進度。
也好,這至少說明這女人還是懂點分寸,知道別再來纏著自己。
藏書樓里依舊冷冷清清。
陸鳴岐依舊在最角落那張靠窗的書案前坐了下來。
蘇查查坐在他對面。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學子裙,銀色的狐耳微微耷拉著,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懨懨的,少了從前那股靈動的明媚勁兒。
但他無心多問關於這個女人的任何事情。
他把桌上那隻屬於她的牛皮紙袋推了過去:「你的,寫好了。」
蘇杳杳接過紙袋:「————謝謝。」
陸鳴岐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這女人這樣正經道謝的模樣確實罕見,乾脆的反倒讓他有些不適應。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罷了。」陸鳴岐說,「拖了你幾天,要賠你錢嗎?」
蘇杳杳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不用了吧————」
「行。」陸鳴岐點頭,站起身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他沒有再看她,繞過書案,朝樓梯口走去。
走出去三四步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來。
「再見。」
陸鳴岐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也回了一句:「再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下了樓。
不知為何,這兩個字落在耳朵里的時候,他心裡莫名有一絲說不清的惆悵。
不僅僅是跟蘇查查說再見了,這棟藏書樓,這間他待了六年的學舍,過了今天,他大概都不會再來了。
走到一樓的時候,門口櫃檯後面的掌書翁抬起頭來,沖他笑了笑:「這不是鳴岐嘛?好些天沒見你來啦。」
掌書翁姓陳,是個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的老人,陸鳴岐常年在藏書樓泡著,每次進出都能見到他,一來二去也混了個臉熟。
「今天來交修學紀略。」陸鳴岐靠在櫃檯邊,隨口寒暄,「您最近身體還好?」
「老樣子,老樣子。」陳老翁擺擺手,又笑著打量他,「你那個潛龍牒會的事我可在報紙上瞧見了,好小子,有出息。怎麼樣,可想好報哪個上宗了?」
陸鳴岐撓了撓頭:「還沒想好。不過您知道的,總之是要走陣道的。」
「陣道好,陣道有錢途啊。」陳老翁含笑道,「我家那個孫子也是,成天就愛搗鼓那些陣盤的,跟你一樣。」
陳老翁的孫子陳子峻也在江潯學舍讀書,州試的陣道成績與陸鳴岐一樣,都是學舍中為數不多的甲上。
陳子峻也是藏書樓的常客,性情更為寡言少語,一心鑽研學問,是真正求上進的年輕人。
陸鳴岐雖與之不在一個班舍,但由於經常見到,也算是點頭之交。
「子峻兄可比我厲害多了,我只有一科陣道能看,他卻是科科優異了。對了陳爺爺,他打算報哪個上宗呀?」
「唉,我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管他、不管他。」陳老翁又笑著擺了擺手。
陸鳴岐自知失言,也笑了笑沒再追問。
這種話題點到為止就好,人家孫子報哪個上宗,那是人家的私事。
又寒暄了幾句,陸鳴岐便告辭出了藏書樓。
二百五十六上宗,到底報哪個才好呢?
他倒是嘗試問過令儀,但少女顯然對東天庭的宗門格局不太關心。
她了解的多是那些劍道強盛的上宗,對他能給出的參考實在有限。
一個名字在此時浮了上來。
「那就去一趟觀星樓吧。」
陸鳴岐打定主意,邁步下了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