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京爺
第68章 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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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陸鳴岐還是等到第二天才去找了季長清。
昨天離開學舍時，祁姑娘給他緊急傳訊，說是光靈圭的生產線出現了點情況，讓他趕緊過來看看。
原來是因為前夜那場離奇的大火，導致雲泊港至今沒有恢復正常運行。
大量的貨物被囤積在港口一一檢測，哪怕不是木屬性的靈材，其中就包括光靈圭的外殼原材料白楊玉。
審批條文祁未央倒是不擔心，只是眼見著距離預定單中約定的一個月交貨日期越來越近，必須得找人出面，讓這批白楊玉早點走完檢測流程。
陸鳴岐作為擷光靈圭明面上的創造者，又是如今江潯炙手可熱的潛龍新秀，這找仙督府的仙官們請求通融的事情自然只能他親自來。
他奔走了一下午，終是順利讓白楊玉在晚上就送進了工坊里。
想著天色已晚，陸鳴岐也不便再去叨擾季長清，便又扎了一晚上馬步直到休息。
第二天做完晨練，陸鳴岐換了身乾淨衣裳，又把昨天托祁未央幫忙挑選的兩份禮品仔細檢查了一遍。
一份是江潯本地有名的茶餅，另一份是一盒上好的雲霧春茶，單這春茶就得賣四九九天元，都夠陸鳴岐在學舍里吃上五個月了。
這讓陸鳴岐大感肉疼。
雖然靠霜雲母碎他賺了有五萬一，但因為那七天的高強度修煉，已經被黑星星吃成只剩三萬五了。
又因為做這光靈圭他不可能一點錢不投，除了出了那價值五萬的傳訊陣基，他還投了三萬進去，如今又是險些回到解放前。
不過好消息是同樣投錢進來的百藝坊街坊們壓力小了許多，恆通商會如今被查，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全都爆了出來。
因此之前恆通存在違法嫌疑的借款合同因此全被城司視作無效，街坊們只需歸還實際本金即可，而不必再管違約金與利息。
陸鳴岐到了觀星樓門口，跟值守的仙官下手報了名姓和來意。
仙官下手讓他稍等，進去通傳了沒多久就折返回來，引著他往樓中走去。
「季大人就在裡面，請進。」那仙官下手抬手示意。
陸鳴岐道了聲謝，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入。
季長清正坐在案後，手中翻著一本書冊，聽見門響抬起了頭。
他今日仍是一身乾淨的白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見到陸鳴岐時眉梢微動，似是驚喜。
「鳴岐，你來了。」
「季仙官好。」陸鳴岐拱手行禮，笑道，「上次您說可以幫學生參詳上宗選擇的事，學生當時記下了。
「如今州試成績已定，修學紀略也交了，正是該定奪的時候，便想著來叨擾您一下。」
季長清聽完闔上書冊，笑著招手：「我說過的話自然算數。過來坐。」
陸鳴岐走過去，在案前的圈椅坐下。
他順手把帶來的兩份禮品放在案角，解釋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這一份是江潯本地的茶餅，另一盒是雲霧春茶，您嘗嘗鮮。」
季長清的目光落在那個茶盒上，拿起來端詳了片刻，又湊到鼻前嗅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茶盒，臉上那點笑意收了收，直言道：「這茶我不能收。」
陸鳴岐心中頓時一跳，觀星樓的仙官要求最為嚴格，這點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特意請明顯更通此節的祁姑娘幫忙出謀劃策，這才最終選了這兩樣禮品。
可這五百一盒的茶，果然還是太貴了嗎？
陸鳴岐連忙道：「季仙官對晚輩照拂頗多，那次若不是您，晚輩只怕是難以見星，往後這潛龍玉牒勢必也要失之交臂。
「我還聽聞，季仙官在靖安司還曾替我美言。如此恩情，可比這盒雲霧春茶貴重多了「」
。
「你想多了。」季長清直言不諱，「我不收這茶，只是因為這茶太次了。」
」
「」
陸鳴岐面無表情。
「你不懂茶，這很正常。」
季長清把那盒茶推回他面前，繼續闡述道：「我們京州人士對茶的要求頗高，你們這江潯的雲霧茶我喝不慣。茶餅倒是講究，我便收下了，這茶你就拿回去退了吧。」
陸鳴岐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只得乾咳一聲，尬笑道：「學生確實不懂這些門道，讓季仙官見笑了。」
「無妨，我這兒有茶。」季長清已經從柜子里取出一隻白瓷罐，「我喝的茶都是從京州送來的，你既然來了，正好嘗嘗。」
季長清燒水的動作極其嫻熟。他先將沸水淋過茶壺和茶杯，又用竹夾夾起幾片茶葉放入壺中。
季長清一邊泡茶一邊開口，頗有幾分閒適的意味：「這俗話說得好—
每日晨起心氣俏，睜眼先嘆茶沒到。
晃晃腰杆蹬蹬腳，撮碗香片抿一遭。」
話罷，季長清略施小術，只見那第二泡的茶壺竟自己高高飛起，隨即傾斜，茶水直直砸在下方的杯中。
茶湯濺的桌上到處都是，但季長清也不以為意，更沒打算施個術法擋著，仿佛這是某種必須的儀式。
他將那杯茶推到陸鳴岐面前：「你嘗嘗。」
陸鳴岐連忙恭敬地接過茶杯，心裡卻在琢磨。
他不太懂茶，但也知道所謂香片茶就是茉莉花茶，這在江潯都爛大街的茶葉，怎的在季長清眼中還將自己這五百的雲霧春比了下去？
而且他感覺的出來，這季長清不是在暗示什麼，他是真瞧不上，也是真的稀罕這香片茶。
他抿了一口，味道也沒出什麼意外，但還是給足了情緒價值：「好茶！」
季長清聞言笑了笑，頗為受用的樣子：「你倒是懂行的。這茶別看普通，講究的就是個砸字。要不怎麼說徹壺高的呢，就得使勁兒往下砸它。」
話罷，他也端起自己那杯，美美得抿了一口：「更關鍵的是這泡茶的水，我用的都是每天早起接的晨露，放在陰涼處澄一夜，第二天這才能用來泡茶，不然跟涮鍋水有什麼分別？」
陸鳴岐驚訝：「還有這樣的講究？」
「多少年的老規矩了，好著呢。」
陸鳴岐嘖嘖稱奇，大讚道：「季仙官著實是個講究人啊！」
陸鳴岐心說這就是京州來的京爺啊！
在京爺眼裡規矩可比東西本身重要，那一聲「講究」可比什麼馬屁都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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