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涌動
崔令儀的聲音軟軟的,很好聽。
讓人覺得一點防備都沒有。
溫峴禮站在原地頷首示意,而後才鬆開沈吟霜的手。
他是不想讓沈吟霜為難。
崔令儀倒是也沒等溫峴禮答覆,她的眼神落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又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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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你怎麼和小王爺這麼熟稔?」崔令儀問得很隨意,「不然的話,這小王爺怎麼就牽住你的手了。我想大周的民風雖然開放,但也不至於如此吧?」
沈吟霜緊繃地看著崔令儀。
她不傻,聽得出這話里的試探。
但她更清楚崔令儀為人處世。
她只要回答錯一句,大抵就是命喪九泉。
所以,沈吟霜就只能謹慎再謹慎。
在這樣的情況下,反倒是溫峴禮淡淡應聲:「本王只是聽聞這裡有一片楓葉林,才尋思是否能看見楓葉的尾巴。只是沒想到遇見了本王的故人。」
三言兩語,溫峴禮倒是解釋得清楚。
蕭隱的眸光更沉。
他負於身後的手微微攥拳。
眼角的餘光冷冽的看向了沈吟霜。
好一個故人。
前有裴守安,後有溫峴禮。
蕭隱覺得,自己確確實實是小看了沈吟霜。
但在表面,蕭隱始終不動聲色。
崔令儀聽見溫峴禮的話,眨眨眼,很是無辜的看向了蕭隱。
「隱哥哥,沈姑娘竟然認識小王爺。若是認識的話,沈姑娘這些年又何必過得如此委屈?」崔令儀問得天真爛漫,「現在看來,是我們都小瞧了沈姑娘啊。」
這話,讓溫峴禮擰眉。
他看向了沈吟霜,沈吟霜沒有說話。
反倒是崔令儀笑著說:「看來小王爺不知道?沈姑娘前些年和裴侯爺成婚,但三年後因為無子被休,後來在窯子裡面求生,是裴侯爺看不下去,念及往日夫妻情分,這才給了沈姑娘外室的身份,留在邊上。」
說著,她捂嘴笑了笑:「我還心疼沈姑娘的出身。但現在我覺得,沈姑娘若是有小王爺這樣的靠山,又何必心疼?」
這話,讓溫峴禮的眸光微沉。
是沒想到沈吟霜這些年是這麼過來的。
崔令儀擺明了是故意的。
這意思就明白得多。
她豈能讓沈吟霜找到靠山?
她會斬草除根,不留任何餘地。
想著,她在心裡冷笑一聲。
「令儀,不是太后娘娘在尋你,在這裡久了,怕是要耽誤了。」蕭隱斂下情緒,在沉聲提醒崔令儀。
好似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隱哥哥,你看我,差點都忘記了。」崔令儀跺腳,有些嬌嗔,「我們快走吧。」
蕭隱嗯了聲。
他寡淡的和溫峴禮頷首示意,並沒多言。
很快,蕭隱就帶著崔令儀離開。
甚至全程,蕭隱都沒和沈吟霜多言一句。
沈吟霜被動的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一直到兩人走遠,溫峴禮才主動開口:「蕭隱看你並不一般,崔令儀擺明是衝著你來的。」
溫峴禮一眼就看穿了三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沈吟霜沒有當即回答。
「吟霜,不要隱瞞我任何事情。我要帶你走,我要知道前因後果。」溫峴禮提醒沈吟霜。
沈吟霜在這樣的話里,無聲的嘆息。
最終,她沒隱瞞,把自己和蕭隱之間的過往,大概和溫峴禮解釋了。
蕭家出事,她為了沈家,背棄了蕭隱,再後來,她成為蕭隱的外室。
數年的光陰,數年的恩怨情仇,就幻化成簡短的幾句話。
溫峴禮很安靜的聽著,但卻從來沒把眼神從沈吟霜的面前離開的。
「崔令儀知道。」溫峴禮直言不諱。
沈吟霜不否認,依舊站著。
「她的手段了得,絕非是表面單純天真。丞相府里,她是完全繼承了崔丞相的狠戾和狡猾。」溫峴禮依舊平靜。
「嗯。」沈吟霜繼續點頭。
「吟霜,你和我說實話,你在這裡躊躇不前,是因為蕭隱?你愛蕭隱,是嗎?」溫峴禮字字句句里,越發的逼人。
沈吟霜沒否認也沒承認。
她的眼神不曾有任何閃躲,越發的平靜。
但對於自己和蕭隱的過往,卻忽然又變得難以啟齒了。
溫峴禮倒是也並沒逼著沈吟霜的意思。
「師兄,我和他結束了,也不會有將來的。」沈吟霜許久,才安靜地把話說完,「從此,一別兩寬。」
在這樣平靜的話語裡。
卻可以聽出此刻沈吟霜的悲涼。
一直到聲音說完,溫峴禮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直言不諱:「吟霜,你對蕭隱了解多少?」
沈吟霜愣怔。
她覺得自己對蕭隱是了解入骨。
所以被溫峴禮問的時候,沈吟霜一時半會沒能反應過來。
「蕭隱絕非表面這麼簡單。你和他沒有將來最好不過,免得最後被牽扯其中。」溫峴禮安靜地把話說完,「有些事,我不確定,也只是猜測。」
這話,讓沈吟霜擰眉。
但她並沒多想。
她只是單純的認為,是蕭家和崔家,還有裴家之間的博弈。
所以她依舊安靜地站著。
「吟霜,若是如此,我更是要帶你走。」溫峴禮說得直接,「我不在便是,但是我現在回來了,我不會讓你再捲入是非之中。」
沈吟霜低頭,安靜地把話說完:「我要把喜服繡好才能走。我不想給人留下任何把柄。」
溫峴禮擰眉:「什麼喜服。」
然後他就反應過來:「蕭隱和崔令儀大婚的喜服?呵?他們何德何能讓你親自繡?恬不知恥!」
溫峴禮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吟霜,這些事情我來處理,你無需擔心。」溫峴禮說得直接。
沈吟霜最終沒應聲。
但溫峴禮依舊低頭看著沈吟霜,很認真,也很安靜。
「這些年,不管是裴家還是蕭隱,都沒把你養好。」溫峴禮說得心疼。
沈吟霜很輕的嘆息。
溫峴禮:「等我。嗯?」
沈吟霜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溫峴禮被侍衛叫走,沈吟霜並沒跟上。
總歸,就算要走,也要等安排好。
她目送溫峴禮離開,依舊安靜地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
入冬的風,越來越寒涼。
忽然,雪花飄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抬頭,才注意到,下雪了。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