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枚斷刺
趙家退回去了。
林家內部整門戶的火,也漸漸消退了下去。
趙德海被擼了位子,拿了回來的乾股也被拿回去了,灰溜溜地滾出了林家!
鼎暉資本在董事會上聯名討伐後,屁滾尿流地退場,那些以前猶猶豫豫的小股東見到林鈺傾,一個個客客氣氣、奴顏婢膝起來!
林氏的大船,在一場大風浪里顛簸了一下,總算重回正軌了!
林震山的身體,也隨著葉峰這些天真溫真暖地真補湯藥,在一天天恢復。
老爺子現在可以拄著拐杖,在莊園裡遛遛彎,氣色紅潤了很多,就連說話語氣都有氣力,見到誰都夸自己這個保鏢選對了。
一切都看起來好了。
可葉峰的心裡還是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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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秦家、李家,這幫衝著林家來的棋,趙家這邊輸了這一局,暫時收斂了起來。可是還剩下兩方,藏在背後遲遲不露頭,尤其是李家。
他們是最早動的手!
下山那一晚的混戰中,第一個撞穿他出租屋的黑衣人,給林鈺傾下迷藥,又拿著砍刀來追殺的那個,就是那些開口閉口李家做事的黑衣人。
這仇恨埋在這裡,從頭就沒算過!
這晚上,深更半夜的。
葉峰坐在自己的客房裡吐納完成之後,從那個洗得褪色的舊旅行包最底下的角落裡摸出來一樣東西。
是一個斷刺!
下山那一晚混戰中的那一腳,踹翻那群黑衣人的首領時,從他們的袖管震落下來的。
當時葉峰順手揣到了懷裡,後來事情太多,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忘了。
今天收拾行李的時候,這才摸了出來。
斷刺大約有半掌長,墨黑色,手感冰冷。
斷茬上微微閃爍著一抹極其微弱的幽藍。
手指挑起斷刺,在鼻子前聞了聞。
下一刻,眉宇瞬間緊緊蹙在一起。
「見血封喉,還淬了七星海棠!」葉峰喃喃道,眸光一點點轉寒。
當了十幾年大夫,這天下所有奇毒怪藥,他幾乎十有八九能識別得出來!
而這枚斷刺上面淬的是號稱江湖上最狠辣毒物之一的——七星海棠!
此毒一旦入血,半個時辰之內就會讓人全身竅孔滲血,經脈寸斷,神仙救不了。
配製極其麻煩,早就快失傳了,如今天下能做出七星海棠這種毒物,而且敢拿出來淬到一枚不起眼小暗器上的寥寥無幾。
絕對不是一些打手能玩出來的。
叫的地痞,大街上撿的爛仔,商場上僱傭殺手的小混混們用的是砍刀、棒子,用的是能看到血、唬得住人的傢伙。
可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接觸過「七星海棠」。
「有錢可以買這麼狠的毒藥,背後肯定是個很深厚的大家族!」
「李家……」
葉峰摸著那柄冰冷的刀刃,眼神複雜。
他以為那天晚上的跟蹤只是李家的某一支派,或者是某個恨林鈺傾擋道的錢財對頭僱傭的狗腿子所為!但那顆淬毒的刀鋒卻是告訴著葉峰,那天晚上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恐嚇也不是一般的搶劫殺人,而是滅口——對方一開始就想要林鈺傾的命而不是錢也不是股份,是命!!
「為什麼?」葉峰眉宇緊緊蹙在一起,女老闆再怎麼仇視他的商戰也不至於出動這麼陰毒的大招滅門,除非這背後隱藏的要比商戰更深層次更黑暗一些。
葉峰將斷刃看了個底朝天,看的眉間皺的更深了些許。
七星海棠之所以陰險,並不在於它見血封喉而是在發作之後的表現與普通的「暴病而亡」沒有差別,如果驗屍官不知道的話可能會將其定性成「突發疾病」。
使用這種毒素的人要的並不是殺人而是殺人不露痕地全身而退。一般來說商場對頭們要的也只是錢財以及地盤但是願意下這麼重注為了要讓一個人「悄然無聲暴病死亡」的往往不是利益而是要除掉知道某些什麼,或是擋了更大更重要的一些東西的人。
突然葉峰想起了林鈺傾不止一次哀傷的眼神,她提到了自己的媽媽——心好的趙嬸走的太快了,也很突然。
當時的夫人是怎麼死的?是天意還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林鈺傾的15%股權,林鈺傾的母親娘家那個龐大的趙家,還有這把已經下了十幾年的斷刃,一個個看上去無關的線索卻在葉峰腦子裡莫名的一塊匯聚起來。
將那柄斷刃再次小心的包了起來放在身上,李家既然敢打也就必然會有痕跡。
外面懸掛著一彎冷月。
葉峰按著胸口——感覺一股潛藏在他筋脈中的劇痛愈加明顯,就像一隻手在不停地召喚他。死期不遠了,時間不多了。一些陳年舊帳需要一一算清了。
李家,等著吧。
第二天一大早,葉峰找個理由離開了林家莊。
那天晚上打得半死,被抓走的那個黑衣人是他僅有的幾根頭髮。這幾天他一直都在看,遲遲沒有行動,因為他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果然!他托個熟悉的朋友打聽一下,很快就有了線索,那個四個黑衣人裡面,重傷的兩個人,案子審到一半,竟然「病情突然加重」的莫名其妙被抓走了,進了家私人的診所。
而這家診所,表面上看不過是一間小藥房,但挖一挖底下卻跟李家的一個醫藥公司關係匪淺!
「殺人滅口啊,倒也是想得周到!」葉峰冷哼。
李家估計是擔心這幾個活口在公安局熬不了多久就把李家背後的人供出來,所以李家人搶在前頭將人給救了出來,或者是讓那幾個人閉嘴,或者是……
「看來我要在這幫傢伙動手之前先把這幾個人揪出來了!」
葉峰捏著懷裡的淬毒的斷刺,臉上露出一股陰狠之色。
順著這個方向一路挖下去,那天晚上的一切,還有李家的想法,林鈺傾的母親以前的案子說不定他可以一點一點的挖出來。
他想起了上午去林家時候看到的照片,那個年輕的林震山身邊站的那個長得跟林鈺傾七八分相似的女人,應該是趙氏吧,從照片上看她笑的好溫柔呢,誰能想到這麼美好的女人也會「暴病死亡」。
淬毒斷刺,處心積慮殺人滅口,李家對林鈺傾母親的遺孤趕盡殺絕……把這些串聯起來之後,似乎這位早就死去的夫人的死就不像是個普通的「天命」了。
葉峰握緊了手裡淬毒的斷刺:「欠下的這筆帳已經欠了十多年了,現在該讓誰還回來了!」
葉峰踩出腳步,朝著城東的那個診所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