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故人登門


  趙輝那盆臭水,被原汁原味地潑回去,東陽,難得的,清淨幾天。

  不過葉峰知道,清淨,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趙輝沒聽他說啥,卻能聞得到的『請那傢伙出手』,就像一塊烏雲壓在他頭上:老東家,準備下猛招。

  而且就在那「清淨」幾天,死劫,又發一次。

  這一次,離上次果然間隔只有三天,比那個『四天』的估計,還要少一天,半夜的反噬凶的他都險些把牙磕爛,林鈺傾腕渡過了大半天的至陰之氣,加上一顆雲家的『凝陰丹』,才勉強鎮住,但那丹藥是治標不治本,鎮得住反撲更猛烈,不敢多用。

  周期,一次比一次短,那本『死劫帳』看得人肉眼可見地下掉,回涅槃山醫治這件事,一天不行,他的心弦就得繃一天緊。

  這天下午,莊園門口有人報告,有個『故人』找上門來找他,還指名,要找他。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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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峰挑了挑眉毛,在東陽能認識的人屈指可數。

  來的這個人是一個30歲不到的男青年,洗得褪了色的一身青色長衫,身材很好,眉宇間透著一股旅途奔波的疲累和一點……非常熟悉,但卻很久沒聞到過的感覺。

  這是涅槃山的味道!

  這半年,他在東陽的俗世里摸爬滾打,玩的就是陰謀詭計,守的就是身邊人,已經好久都沒想到過,自己其實也是一個來自涅槃山裡的採藥打坐少年,如今這個久違的感覺,像是一把打開他記憶里某個大門的鑰匙,叮噹作響,一下子撞開了一道被埋了很久的塵封門扉——清晨的鐘聲,傍晚的晚鐘,一陣陣清風吹拂著中藥,師兄弟們在崖上切磋,師父雙手背在身後,在雲海之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

  葉峰會心的一哆嗦,幾步迎過去:「你……」

  「小師弟。」那男青年看見葉峰,那副疲憊不堪的臉浮現一種說不出的感情的微笑,拱手一禮,「一別六載,你倒是厲害啊!」

  「師兄?」葉峰的眼睛眯起來,看出來了,震驚,「沈聿?你怎會在這裡?」

  來者就是葉峰的師哥,沈聿,他們在涅槃山上雖然不太熟絡,但也是同期入道,一同練功了好幾年,葉峰離開以後就沒聽過師門的任何信息,現在乍然相見又驚喜。

  不過那種欣喜只是一瞬之間就被一股不好的預感覆蓋了。

  千里迢迢趕來這麼一趟,絕不會只是為了敘舊。

  「山上……出了什麼事?」葉峰皺著眉問他。

  沈聿的臉色,暗了下來。

  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圍,「這裡方便麼?」

  葉峰會意,把他引到了書房,林鈺傾本來想要避嫌離開的,葉峰卻把她一把拉住了:「她不是外人,師兄你說啥就說。」

  沈聿看了眼林鈺傾,目光在他身上不經意地停頓了一瞬,那目光竟似有些不同以往的葉峰未見過的探究。

  可是他又很自然地收起目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師父他……失蹤了。」沈聿一字一頓,語氣沉重得像背上扛了上千斤石頭。

  葉峰心頭一涼!

  師父是誰?

  他是醫武雙絕啊!他是運籌帷幄於心計之外啊!他是葉峰心中的高山啊!!

  下山六年了,葉峰在外面闖蕩,不管碰到多麼大的麻煩和受傷,只要想起在山上有師父在,葉峰覺得自己是有底氣的,覺得自己心中有個天不會塌下的!

  現在呢!師兄說,師父不見了!

  塌不下來的天也會塌!

  葉峰感覺自己胸口被一雙無形手捏了一下,痛死了!他想到那一天下山時,師父站在山門口,背著手雲淡風清地道:「半年死劫,去吧」!那一瞬間,是兩人到現在為止的最後一刻。

  「半年前,師父留給我們一封信『山門有變淵將復動』讓我們四個師兄分散下去尋找兩件東西,第一件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樁老事的真相第二件是我這個小師弟」。沈聿道。

  葉峰聽著心裡湧起了滔天巨浪,他想起自己四個師兄各處尋訪往事,找他,師父把自己偌大一個涅槃山都壓上去了!!!

  他記得的總是一直雲里霧氣中的師父怎麼也有會被逼到撒網求生的那一刻。

  能把那樣深不可測的師父逼到那樣的地步,究竟是什麼樣的災難?

  而且自己這一條死劫,自己那身來歷不明的巔陽在那場災難裡面,到底是個什麼身份的角色?

  越想葉峰越覺得心臟在向下掉!

  「找我?」他呆了!

  「師父他說,你所負的這條劫非死劫,並不在死劫之中,而是埋在二十年前那一樁事情裡面的,而且他還在他的信上說到你會下山遇到一個對你來說命運相連之人,這個人涉及到你的劫同時也涉及到我們涅槃山的仇,師父千叮嚀萬叮囑地讓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你保護你好,等待下一步消息。」

  葉峰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師兄的話跟師父「速歸」的信完美對接,可是卻透著很多葉峰不知道的危險因素。

  「淵將復動。」

  這「淵」是什麼?

  「二十年前的變故」,又究竟是一場多麼驚天的大仇大恨,讓師父向來沉靜若山,居然把師兄弟們撒了出去!

  「師兄,」葉峰盯著他,「二十年前,涅槃山發生的是什麼事?」

  沈聿不語了。

  足足半晌之後,才抬起了頭。

  他那張疲憊的臉,有著葉峰不懂得痛和懼。

  「這件事情很大,也很兇。」沈聿咽了口唾沫,「我知道的也只是一點皮毛而已。師父不讓咱們輕言透露——一旦透露,是會送命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他眼睛一下子看向旁邊的林鈺傾,這一次,他不是想要探究什麼,而是露出無比吃驚的表情。

  沈聿盯著林鈺傾,就像看到世上最可怕最噁心的東西一樣,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息。他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雙眼死死盯在她臉上,釘在那裡不動了。

  「小師弟!」

  沈聿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又對上了葉峰,「她是……誰?」

  葉峰嚇了一跳:「師兄,你幹什麼!」

  「她……身上的陰脈……不對……不對……她怎麼會有這樣一股子氣息?」

  「她,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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