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這身陰脈


  一拳過後,兩人,師兄弟兩個,皆收了招。

  真是假的?

  可彼此眼中的驚疑,比剛剛還要大!

  葉峰吃驚的是師兄的消耗的修為;沈聿吃驚的則是葉峰的身體,超越常理的巔陽。

  「你的巔陽……」

  沈聿盯著葉峰,表情複雜,「我只知道師父當初收你入門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這具身體是他『千年難得的巔陽之軀』,是他天生的而不是練出來的。」這幾年師父對你,也是比起對我們的普通師兄弟來說,實在的,上心多了,傾盡家學,幾乎是當衣缽傳人來養你一樣!」

  「至於其他的,師父沒說,我們也不敢問,可是你這身體,肯定不是普通人。」沈聿搖搖頭,「但你這身體,肯定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程度。能夠和這種極致的巔陽,陰陽相應。」

  他說著看著林鈺傾的眼睛再次不由自主要轉到林鈺傾身上,聲音戛然而止。

  「至剛的巔陽……至陰的純陰……」沈聿喃喃自語起來,似是將這兩件本來毫無相干的事兒拉扯到了一塊兒,臉色「刷」的一下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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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師弟」他猛的一抓葉峰的手臂,「你的劫要是必須要靠『真極陰』才能夠壓下去麼?她……她在你快死的時候救過你?」

  葉峰眼睛忽然放大了許多。

  師兄連珠炮般的話精準的讓人害怕,每一個字戳在他的致命軟肋上,沒有任何一句虛詞,簡直有點點讓葉峰有恐懼的感覺,這半年他見過太多笑臉里的刀子,披著熟人皮的惡人,他雖然看出了沈聿是一個涅槃山的繼承者,但他的眼神中想說什麼就什麼的表情,總讓他有點不敢放心交底。

  保護林鈺傾的直覺壓制住了見到林鈺傾的喜樂。

  「你怎麼知道?」葉峰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股冰冷的味道。

  沈聿把手放下,跌跌撞撞的坐回到椅子上,臉上的紅光全部退去了,喃喃地道:

  「果然……果然還是這樣……師父說的那個『跟你血脈相連之人』,就是,就是她……」

  沈聿抬頭看著林鈺傾的眼神不再是一股好奇而是複雜的感情中夾雜著震撼、悲憫和深深的戒備。

  「她這身陰脈……」

  沈聿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這輩子已經活了三十年了,但是從來都沒見過一本關於這個的典籍,在我們山門最古老的禁書裡面我才看見過一次,是一種……千年都未必能出一個的體質。」

  「嬌貴,也危險。」沈聿低得幾乎聽不見,「這麼一具身體是天地中最陰的極限,本身就是一個『引子』,引得出天地奇變。有多少雙眼在注視這樣一個孩子誕生——有人護著她的,但更多的就是想要拿去,作為開啟什麼東西的『鑰匙』,搶過去,剝她的皮,吸她的血!」

  「我們師門的禁書,關於她這一脈只有幾個字,可每一個都沾血染火。」沈聿苦笑道,「千年純陰從來就不算什麼好運氣,它是一個催命的劫。」

  「它不僅是渡你的劫而已。它自身,就連著二十幾年前涅槃山發生的那件事故的根苗,連著那樁師父用了『淵將復動』四字打死蓋著的仇冤。」

  「她的陰脈該不會……趙——」

  說到這裡,沈聿就像是一把被掐死嗓子的手揪住了咽喉似的剎住口風。他的臉色慘白,額上滿是冷汗,仿佛剛才那一句就已經觸碰到了一種會置他於死地的忌諱。

  「不說……」他搖頭,語氣中帶著真真的懼意,「師父有命——說出她的來歷,便會立刻招致殺身之禍,害了她,也害了你。現在她身份不明,你那道劫又未解,這個時候捅出來,只會害你們倆。」

  葉峰看著師兄臉上駭然的表情,就沒再追問下去。看得出來,沈聿沒有故作姿態——一個涅槃山弟子敢如此害怕,不敢開口說出來的秘密一定是非常兇險的。師父千叮嚀萬叮囑「莫要言之」,也是這個意思吧?有些事實,知道得太早,不是福,而是禍。

  可是越這樣,他就覺得心底的迷霧越深。「林鈺傾身上到底壓著什麼樣的一場大禍?」又是什麼樣的大禍,跟她自己的死劫,跟二十年前涅槃山的那一場變故扯在一起的?不知道。他知道的是,那答案多半跟他治好死劫的答案一樣,藏在了他必須回去的山裡。

  書房裡很安靜,死一般的靜默。

  林鈺傾站在一邊,臉色早就已經蒼白。

  她還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富二代、一個林總的總裁。但是半年以來那些讓她咽到肚子裡當做「巧合」的疑心,在沈聿這麼一說,便成為一條寒冷的鏈子——那一晚路邊莫名其妙的投毒加追殺、媽媽二十年前來得快走得也快的暴病、李家兩代人都對她母女不死不休的斬草除根、趙輝退走時候貪婪到如同在看寶貝的眼神……原來從她出生那一刻起,也許便處於一個不知曉的巨大陷阱的中心,並且一切都不是偶然。

  「她這身陰脈,該不會……趙——」

  「那個字。」

  被沈聿生生給吞下去。

  「趙。」

  她的媽。

  閨名就姓趙!

  趙氏夫人啊……

  她突然想起了某件事,一直沒忘掉的事。

  媽媽瀕死那幾天,枯瘦著手,一遍遍摸著她的眉心,嘴裡反反覆覆念叨:「我的鈺傾,是好命,是乾淨的命……」

  那時候她年紀尚輕,以為是在胡言亂語。

  可是現在想想,當時媽媽眼睛那樣黑,裡面明明有什麼東西在恐懼,在求救。

  她知道嗎?

  知道啊。

  那次暴病,是因為媽媽用自己來堵住了她的二十年,是嗎?

  林鈺傾眼淚毫無防備的掉了下來。

  林鈺傾腦子裡「砰」的一聲巨響。

  她身子晃了兩下,差點跌倒在地,一隻臂膀抓住了她——葉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身邊的。

  他握緊她的肩膀,溫熱的手貼著她的皮膚,很重很有力。

  他的手可以感到她身體在顫抖,像是秋風中的樹葉。

  「不要害怕。」

  他輕輕的聲音傳入耳畔,像是最溫暖的避風港,「天塌不下來啊——有我在呢。」

  「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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