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裡面有她沈寧什麼事


  此刻,前院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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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老夫人,大夫人!」桂嬤嬤撲進院子,「皇、皇城司把咱們沈府大門給堵了!」

  「什麼?」

  滿屋子的女眷瞬間亂作一團,沈老夫人更是兩眼一翻,險些厥過去。

  眨眼功夫,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靴聲。

  尉遲展一身黑衣,按著腰間的橫刀,領著一隊殺氣騰騰的侍衛大步踏入主院。

  「沈老夫人安好。」尉遲展微微拱手,「在下來貴府,是替謝國公府傳個話。」

  本在書房的沈懷古聽見動靜,連官服都沒穿好便匆匆趕來。

  他直奔尉遲展身前,忙作揖問:「尉遲大人,國公府可是還要拿小女問罪?哎呀,這事情何必勞煩大人親自上門,我自當把人綁了送去啊!」

  尉遲展抬眸掃了沈懷古兩眼,心裡嘀咕著還真讓晉王說中了。

  「沈大人多慮了。」他拱了下手,「謝小公爺今晨已經轉醒,太醫查驗後說已無大礙。國公大人感念沈大小姐的恩情,特遣在下前來,請沈大小姐過府一敘,當面致謝。」

  此言一出,沈家眾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醒了?!

  太醫院一眾國手都說要準備後事的人,竟醒了!

  還要當面對沈寧致謝?!

  這裡面有她沈寧什麼事?

  陳云云的表情凝固,沈老夫人卻面露喜色,喜笑顏開著問:「真噠?」

  這話,比方才更驚悚。

  滿屋人齊刷刷看向沈老夫人,連沈懷古也大驚失色,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沈老夫人的額頭。

  「娘?您中邪了?」他低聲問。

  沈老夫人一把拍開他的手臂:「怎麼,寧姐兒得了國公府青眼,你很失望?」

  沈懷古嘴角抽抽兩下,抓著沈老夫人的胳膊,看看身後的尉遲展,尷尬一笑:「怎麼會呢……兒子這就命那逆女,不,命沈寧即刻前往。」

  說完,他沾了沾額頭汗珠,慌張走出屋內。

  「沈寧那個逆女!從她一回來就沒好事,桂嬤嬤,趕緊去請王太醫,老夫人八成中邪了!」

  他話裡帶著惱怒,以至於人都走出門了,聲音依舊飄回了屋裡。

  尉遲展環視滿屋女眷,片刻後輕笑一聲,這才轉身走出去。

  他有點明白自家王爺為什麼說有意思了。

  這沈家確實很有意思。

  半個時辰後,沈家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敞開。

  沈寧換了一身煙青色的流仙裙,髮髻間依舊只點綴著那根素木簪,未施粉黛卻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知尋跟在她身側,一同不緊不慢跨出門檻。

  台階下,停著兩輛馬車。

  前面一輛掛著謝國公府的徽記,寬敞氣派,馬夫正恭敬地候在一旁。

  但沈寧的目光卻越過了國公府的馬車,落在了後方停在陰影下的一輛玄色沉香木馬車上。

  拉車的是匹通體雪白的大馬,車身沒有繁複的裝飾,唯獨車蓋垂下的黑金流蘇,以及車廂外側隱隱透出的祥雲暗紋,彰顯著車主人的尊貴。

  初春的風拂過,將馬車的車簾掀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沈寧抬眸望去,恰好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與玩味,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小姐,您看什麼呢?」知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只看到落下的車簾。

  沈寧收回視線。

  「沒什麼。」

  她語氣慵懶,走到謝國公府的馬車前,踏著腳凳入了車。

  此時,沈府里傳出陳云云焦急地呼喚。

  「且慢!」她拉著盛裝打扮,頭戴步搖,身穿杏花繡裙的沈婉,也顧不上什麼儀態,火急火燎追出來。

  知尋瞧了一眼,立馬坐上車轅,對車夫道:「快走,別停!」

  車夫心領神會,駕了一聲,馬車揚長而去。

  陳云云趕到門口時,馬車已經走過街角。

  她和沈婉站在門口,連個人彎著腰氣喘吁吁。

  「好、好得很!」陳云云咬牙切齒,指著馬車離開的方向,「這小賤蹄子,呸!」

  「母親,你看看她,半點提攜姊妹的心都沒有!」沈婉義憤甩袖,頗為不悅。

  「她不提攜?她姓沈,這就是最好的提攜!」陳云云沒好氣,沖一旁下人撒氣,「冷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備車!她不帶我們去,我們自己去,國公府還能把我們趕出去不成!」

  此刻的謝國公府,正堂中。

  謝國公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手裡端著的茶盞早已沒了熱氣。

  客座上,陳云云的親哥哥,太常寺少卿陳攀,正煞有介事地抖著手裡的幾張紙。

  他身旁,還端坐著一位背著藥箱、撫須搖頭的白髮老者,乃是京城頗負盛名的回春堂坐堂大夫,孫聖手。

  「國公爺,您可千萬別被那黃毛丫頭給騙了!」

  陳攀將沈寧留下的方子往桌上重重一拍:「下官特意請了孫神醫來看過,這方子上寫的,不過就是些黃芪、黨參之類的尋常溫補之物。世子爺吉人自有天相,能逢凶化吉好轉過來,純粹是世子爺洪福齊天,跟這方子、跟那丫頭,根本沒有半點干係!」

  孫神醫也適時地捋了捋鬍鬚,傲然開口:「陳大人所言極是。老朽行醫數十載,這等糊弄人的尋常方子,便是藥鋪里的學徒都開得出。若說這方子能將世子爺的離魂症治好,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謝國公聞言,面色微變。

  他本是武將出身,對醫理一竅不通,現在想想,確實蹊蹺。

  昨日沈寧上門,只瞧了眼夫人的狀況,連世子的人影都沒見到,便斷定能治。

  她給夫人開方,先好轉的卻是兒子,今天又被京城名醫這般一說,心裡不免打起了鼓。

  陳攀見謝國公鬆動,眼底極快地划過一抹算計的光。

  他妹妹陳云云好不容易在沈家站穩腳跟,外甥也將要到了議親入仕的關鍵年紀。

  沈寧這個原配嫡女這時候回來,明擺著是要搶奪沈家的家產和資源!

  若是再讓她攀上了謝國公府這棵高枝,得了國公府的助力,以後沈家哪還有他們陳家血脈的立足之地?

  絕對不能讓這小賤人得逞!

  「國公爺有所不知啊。」陳攀嘆了口氣,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那沈府的嫡長女沈寧,當年會被沈家遠遠送到關外,對外說是去老宅修養,實則是她生性狠毒!小小年紀,竟在飯菜里下毒,意圖謀害我那妹妹和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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