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話就說,一個勁拋媚眼什麼意思
沈寧手握扇柄,站在正中,超然地仿佛眼前一切都與她無關。
元澈眼眸帶笑,目光戳著她的面頰,半晌都不挪開。
沈寧被他盯得有點發毛,眉頭微蹙。
元澈笑意更深,微微頷首。
沈寧抿了下唇,暗罵有病。
有話就說,一個勁拋媚眼什麼意思?
元澈也無語,眼尾抽抽兩下,尋思這沈寧連個自我辯解也不吭地麼?是自己的眼神示意的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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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一回,唯有久經朝野的謝國公看懂了。
這晉王爺,分明是在給沈寧台階下,等著她自己先說不。
既如此,便絕不是來抓人的。
謝國公擦了擦額頭的汗,圓場道:「王爺明鑑,微臣愚鈍,實在難以決斷,既然王爺與尉遲大人都在,這事情便全憑皇城司定奪!」
元澈嘆口氣,這才把目光從沈寧身上收回來。
他掃了一眼孫神醫和陳攀,思量片刻才開口:「既然國公信得過本王,那事情倒也簡單。醫術高低,口說無憑。不如給孫神醫和沈大小姐一人一個機會。只要能證明自己的實力,便採用誰的提議。國公以為如何?」
見這燙手山芋有人接,謝國公連連點頭:「全憑王爺做主!」
倒是孫神醫,一聽這話,頓時冷汗涔涔,後背發涼。
謝夫人的病他早就看過了,那根本就是油盡燈枯,藥石無醫的死局!
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他哪裡有本事起死回生?
這讓他當場證明實力,怎麼證明?
但他轉念一想,治不好,可不代表治不死啊!
如果他略微動個手腳,讓人死在沈寧手裡,那不就側面證明自己醫術比她高明了麼?
可行。
沈寧站在正中,瞧著孫神醫身上的殺意漸漸匯聚成煞,圍著他腦袋化成一坨黑色的霧,對他要幹什麼,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慢條斯理地將摺扇合攏:「好,就這麼辦。不過若是我贏了……」
沈寧用扇骨指了指孫神醫:「我要這個倚老賣老的老東西,立刻收拾鋪蓋滾出京城,終生不得行醫。」
孫神醫冷笑:「小丫頭,老朽勸你有點自知之明,免得一會兒釀成大錯,丟了性命。」
沈寧不以為意,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元澈始終笑著,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
他抬手吩咐:「既然是賭局,二位還是白紙黑字簽個契約,免得日後有人輸了,卻仗著年紀大撒潑耍賴。尉遲展,備紙筆。」
他起身,看了謝國公一眼:「謝公爺,帶路吧。」
路上,陳攀與孫神醫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麼。
沈寧走在前面,與謝國公和元澈一步之遙。
倒是元澈先開了口:「謝安辰如何了?」
「醒了!今晨便醒了。太醫來請過脈,說他體內的鬱結之氣竟奇蹟般地散了。最要緊的是,他的眼神回來了,是我那個日思夜想的兒子啊!」謝國公說到這,聲音裡帶著喜氣。
元澈放慢腳步,回眸看了沈寧一眼,又道:「那怎麼沒見到人?」
謝國公嘆了口氣:「說是這半年的記憶斷斷續續的,隱約記得自己做過不少荒唐事,如今正把自己關在屋裡,羞憤欲絕,覺得沒臉見人。」
元澈瞭然點頭:「京城花樓無數,大半都有謝小公爺出入的身影,確實沒臉見人。」
謝國公尷尬,扯了兩下嘴角,陪著乾笑兩聲。
國公夫人的臥房在後院,比起沈寧上次進來,這回屋裡那股陰鬱氣散了不少。
床榻上,國公夫人依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沈寧上前兩步,只淡淡看了一眼,就被孫神醫擠開。
他大義凜然:「既是比試,老朽也不禮讓了,就先替夫人行針探脈!」
說罷,他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取出一排銀針。
深吸一口氣後,孫神醫捻起長針,煞有介事地刺入謝夫人頭頂及周身幾處大穴。
沈寧瞧著便微微挑起了眉。
謝夫人眉心母子相連的黑線是斷了,但眉心的煞氣還在,猶如活物一般,一絲絲地往她腦子裡鑽,不斷蠶食著她的生機。
銀針根本沒用。
孫神醫好歹是個大夫,定然看得出謝夫人的死相,這般表演,顯然別有用心。
果然,趁著眾人視線都被銀針吸引,孫神醫寬大的袖袍垂下,借著收針的動作,指尖夾著一顆絕息丹,神不知鬼不覺地彈入了謝夫人半張的口中,入口即化。
這藥丸服下後當時並無異樣,但一炷香的功夫後,便會引得人心脈衰竭,猶如急病發作,任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沈寧輕笑一聲,原來打的是這算盤。
既然註定治不好,就要把這治死人的罪名,結結實實地扣在沈寧頭上。
做完這一切,孫神醫長嘆了一聲,將銀針盡數拔出,轉過身對著謝國公沉痛地搖了搖頭。
「國公爺,請恕老朽無能為力啊!」孫神醫抹了一把眼角,哀切道,「夫人這身子,早已是油盡燈枯,藥石無醫了。如今又邪氣入體,五臟衰敗,縱是用千年人參吊著,也是於事無補。若是好生將養著,或許……或許還能熬上一個月左右吧。」
謝國公聞言,身形猛地一晃,仿佛瞬間蒼老十歲。
他跌坐在圈椅上,看著床榻上死氣沉沉的髮妻,悲從中來,忍不住老淚縱橫:「我的夫人啊……怎麼會這樣!」
孫神醫見狀,心中暗自得意,轉頭看向沈寧:「沈大小姐,老朽已經看過了,確是死局。現在,該你了。老朽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在半炷香內,讓一個將死之人起死回生!」
元澈坐在尉遲展搬來的軟椅上,手裡依舊捧著那隻精緻的暖爐,幽深的黑眸靜靜地落在沈寧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急什麼。」沈寧冷眼看著孫神醫演戲,不以為意。
她唰地一聲展開摺扇,漫不經心地搖著,從容走到謝夫人床邊。
沒有把脈,沒有施針,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床榻前,微微低著頭,一動不動,什麼都沒幹。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眼看著一炷香的時間就要到了,陳攀忍不住譏諷出聲:「沈寧,你該不會是束手無策,在這裡裝神弄鬼拖延時間吧?」
話音剛落,床榻上的謝夫人突然生出異變!
原本毫無生氣的謝夫人,喉嚨里猛地發出一聲嗬嗬的怪響,緊接著,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震顫抽搐起來,面色瞬間漲成了可怕的青紫色,仿佛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夫人!」謝國公驚駭欲絕,猛地撲上前。
「國公爺當心!」孫神醫心中狂喜,面上卻裝出一副驚駭萬分的模樣,指著沈寧大聲咆哮起來,「你這毒婦!你到底對夫人做了什麼?!夫人本還能再活一個月,如今卻被你這妖法害得馬上就要咽氣了!你分明是在謀財害命!」
陳攀也跳了出來,大聲道:「王爺!您都親眼看到了!這毒婦在夫人床前施展妖術,害得夫人性命垂危!懇請王爺立刻將這殺人兇手捉拿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