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見棺材不落淚


  耳邊是孫神醫和陳攀的聒噪,周遭的空氣溫度在急劇下降。

  沈寧淡然自若,眼中看到的是另一幅畫面。

  謝夫人的床榻邊,不知何時翻湧起兩團黑霧。

  兩條冰冷漆黑的鐵鏈,正如毒蛇般探出,纏上了謝夫人的脖頸。

  呵,勾魂鎖。

  孫神醫那顆藥,直接斷了謝夫人最後的心脈,把地府的陰差招來了。

  眼看著謝夫人的魂魄就要被那鐵鏈生生從軀殼裡扯出來,沈寧眼神驟然一冷,周身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她手中的摺扇猛地一合,扇骨重重敲擊在掌心,低沉道:「我要保的人,你們也敢勾?」

  似乎是察覺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氣息,黑白無常連影子都沒敢露。

  那兩條纏在謝夫人脖頸上的鐵鏈劇烈哆嗦了一下,嗖地一聲飛快退走,瞬間縮回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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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霧眨眼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會被沈寧給生拆了一樣。

  隨著勾魂鎖退去,前一秒還渾身抽搐,瀕臨咽氣的謝夫人,身體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震顫。

  她臉上的青紫色褪去,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雖然依舊沒有睜眼,但呼吸卻變得綿長而平穩,甚至比孫神醫施針前還要安詳幾分。

  房內眾人皆愣。

  就連元澈臉上也露出幾分驚訝。

  原本還在大呼小叫著要捉拿沈寧的孫神醫,像是被人突然掐斷在了嗓子眼,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瞪著雙眼,看著床榻上恢復平靜的謝夫人猶如見鬼了一般,眼珠子都快瞪掉到了地上。

  這怎麼可能?!

  服了絕息丹,怎麼可能不死?!

  那沈寧明明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謝夫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謝國公。

  他撲到床榻邊,顫抖著手探了探謝夫人的鼻息。

  見謝夫人呼吸平穩,頓時大喜過望,連連拱手:「沈大小姐,多謝!多謝你出手相救啊!」

  沈寧連個餘光都沒分給謝國公,她手中的摺扇一下下地敲著掌心,目光筆直刺向冷汗涔涔的孫神醫。

  「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沈寧語氣淡淡。

  孫神醫被那眼神看得雙腿一軟,他心裡清楚,若是認了那絕息丹的事,謀害國公夫人的罪名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咬緊牙關,胡攪蠻纏起來:「老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方才夫人不過是一時急火攻心引發了抽搐,你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頂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這突發情況自己緩解了罷了!這算哪門子起死回生?這根本不能說明你醫術有多高明!」

  「嗯……」沈寧點頭,「也有點道理。」

  孫神醫見沈寧退了半步,口氣更是囂張:「再者,你在老朽之後看診,那針法起效也差不多就需要這些時間,謝夫人能從抽搐震顫之中緩解,分明是老朽的功勞。你動也未動分毫,擺明撿了便宜!」

  沈寧輕笑出聲,嘲弄問:「那依孫神醫之見,我當如何證明自己?」

  孫神醫眼珠子一轉,厲聲道:「起碼要讓謝夫人恢復如常!」

  這話其實很沒道理。

  就連謝國公也黑了臉,覺察出孫神醫的無禮。

  他口口聲聲沈寧是騙子,但自己口中說出的話,分明處處都是針對。

  謝夫人病入膏肓並非一日兩日,而是滿城大夫皆束手無策。

  謝國公沒有辦法,甚至含淚備好了棺材,現下就停在後院裡。

  讓這樣的謝夫人恢復如常,分明就是故意刁難。

  他想阻止這場沒意義的比試,正要開口,卻見元澈悠悠抬手,攔了他。

  元澈什麼也沒說,只微微搖搖頭。

  他眉眼間的笑意盈盈,仿佛極享受當下的場面,如同得到全新玩具的孩子,滿心滿眼都是欣喜。

  謝國公上下兩片薄唇碰了碰,到底沒說出話來。

  沈寧望著孫神醫,只道了一句「不見棺材不落淚」,便重新走到謝夫人的床前。

  在眾人目光中,沈寧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手為劍,輕輕抵在國公夫人的眉心處。

  下一瞬,沈寧指尖陡然騰起一抹金光,謝夫人印堂的黑氣仿佛遇到極其可怕的克星,劇烈地掙扎翻滾起來。

  「還想跑?」

  她指尖微一發力,那股金色的力量瞬間化作利刃,將那團黑氣生生剝離出來,順著指尖吸入掌心,最終化作一顆黑色的丹藥。

  隨著黑氣散盡,謝夫人原本死灰般的面容上,肉眼可見地恢復了幾分紅潤。

  沈寧掌心一收,看向眾人:「好了。」

  屋內極靜。

  陳攀乾笑一聲,指著床榻:「這,不可能,你少裝神弄鬼糊弄人了!」

  他說完,只聽得床榻上傳出一聲微弱嘆息。

  昏迷數月的謝夫人,竟真的睜開了雙眼!

  謝國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狂喜握住了謝夫人的手。

  「夫人!夫人你真的醒了!」

  「水……」謝夫人唇瓣微啟,聲音虛弱卻清晰。

  整個臥房死寂了一瞬,緊接著,陳攀和孫神醫如遭雷擊,雙雙大驚失色。

  「這不可能!絕息丹怎麼會沒用……」孫神醫失聲驚呼,話剛出口便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死死捂住嘴巴,臉色已是煞白一片。

  陳攀指著沈寧,嚇得聲音都劈了叉:「妖邪!這絕對是妖邪之術!不用藥不施針就能把將死之人救活,你這毒婦定是用了什麼邪魔外道的手法!王爺,此等妖邪留在世上必成大患,斷不可留啊!」

  沈寧理都不理這兩隻亂吠的瘋狗,她轉過身,看向坐在軟椅上掩唇低咳的元澈。

  「晉王殿下,勝負已分。」沈寧挑眉,「現在,是不是可以把這倚老賣老的東西趕出京城了?」

  元澈點頭。

  這女人,還真是能給人驚喜。

  他慢條斯理站起身,語氣溫文爾雅,卻不容抗拒:「沈大小姐所言極是,願賭服輸,理當如此。只是,咳咳……他意圖謀害國公夫人,不是趕出京城就能解決的事。」

  元澈眼皮微抬,瞥了一眼身側的尉遲展,低聲道:「動手。」

  看了一齣好戲的尉遲展這才回過神,搓了搓手:「孫……孫什麼來著,別愣著了,咱們皇城司里喝喝茶,請吧?」

  「王爺饒命!國公爺饒命啊!」孫神醫癱軟如泥,嚇得褲襠都濕了。

  尉遲展沒給他聒噪的機會,像拎小雞一樣提著他的領口,把人硬是拖到了門外。

  求饒聲在院子裡迴蕩,漸行漸遠。

  陳攀眼看著事情壞菜,嚇得直哆嗦,半個字都不敢吭聲。

  那可是元澈下的令,他知道孫存海算是徹底完了。

  而且看這架勢,他若是再留在這裡,這火遲早要燒到自己身上。

  陳攀縮著脖子,趁著眾人都與謝夫人寒暄的空隙,連個招呼都沒敢打,灰溜溜地跑了。

  他一路心神不寧,腳步飛快,剛跨出國公府的大門,就恰好撞上找上門來的陳云云與沈婉。

  「二哥?」陳云云沒想到會在這遇到他,好奇喚他,「二哥怎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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