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說完了,就該我了
元澈本來不想在今日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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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世子再讓他不爽,但百年來武安侯府的功績,也都清晰的畫在大梁疆域圖上。
作為皇族,不能主動去寒將士的心。
所以他今日為了讓蕭定州安心,格外老實,稱公事繁忙刻意迴避。
還批了戶部壓著的蕭家軍將士撫恤銀,連帶著一些禮物,讓尉遲展給蕭定州送過去。
誰知道,這批文才送到,蕭定州感激涕零地收了,一轉頭,他兒子把未來的晉王妃給綁了。
既然蕭允之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晉王手段不講武德。
他捏起一隻杯子,將瓶子裡的粉末往裡倒進去,兌了小半杯水,來回搖晃片刻。
屋內一地狼藉,元澈踱步踩著蕭允之的喜服走到床邊。
蕭允之嗆咳兩聲,迷濛的雙眼裡映出一個紫衣的人形。
不等他開口出聲,元澈一腳揣在他胸口上。
蕭允之咳出口血,神志倒是比方才清醒了不少。
他癱坐在床邊,像是破舊的布偶,一雙眸子,環過眾人。
「呵。」蕭允之輕笑,嘲諷道,「人人皆道,晉王殿下身子羸弱,活不了幾年,但方才那幾拳頭,力道不輸旁人。」
蕭允之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咯咯笑起:「你藏拙了,有本事打死我。」
元澈冷哼一聲,眯眼道:「蕭世子還有餘力思考,看來打得不夠。」
「元澈,你藏拙,藏私,就不怕我去御前告你一狀!」蕭允之再也維持不住基本的體面,咬牙切齒。
元澈微微挑眉,側身讓出身旁的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如此態度,還有什麼不明白?
蕭允之只愣了一瞬,便懂了。
晉王表面羸弱,這件事皇帝知道。
如此分析,晉王先前各種出格的做法便有了完美的解釋。
他是帝王的刀。
蕭允之仰著頭,笑得和哭一樣。
「原來如此,父親說得沒錯。」他望著元澈,「我輸給你,不丟人。」
說完,卻還是攥緊了拳頭,不甘道:「可我不服。」他指向沈寧,「沈寧,你我婚約二十三年,從你沒出生起,所有人就告訴我,你是我的妻!」
「你尚在襁褓我便看過你,你牙牙學語我教你喊我的名字。我爬你牆頭帶你出去玩,親手給你做竹蜻蜓,帶你上元節放花燈,元宵節吃糖葫蘆。」
他越說,眼睛越紅。
「那時候你小,比十歲的我還要矮上半頭。後來我去軍營,一走十幾年,再回來時滿京城都說你死了,可我不信!」
他哽咽:「白先生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說你有一線生機能活下來。我這十年,面上要和沈婉虛以委蛇,背地裡我想了很多法子去找你,以為我就是你的一線生機。」
蕭允之一雙眸子通紅,他仰著頭,深吸一口氣:「沈婉十年都沒換到婚約,你以為是為什麼?你以為我不鬆口,沈懷古能得逞?」
他自嘲般笑起:「沈寧,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沈寧站在原地,沒回答。
她不知道這些,甚至無從判斷真假。
只覺得噁心。
「說完了麼?」沈寧活動活動手腕,「說完了,就該我了。」
此話一出,蕭允之與元澈皆為一愣。
而後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元澈瞧著面前的光景,喉結上下一滾。
他低著頭轉過身,順手拿起桌邊一本書,隨意翻了兩頁。
他身後,蕭允之從左飛到右,沈寧拍拍雙手,慢慢悠悠也從左邊走到右邊。
「你十歲去軍營,滿京城都說我死了,你找了我十年?」
元澈兩指夾著書頁,翻過一頁。
他背後蕭允之又從右飛到左,之後一把椅子自半空砸過去,傳出一聲悶哼。
沈寧依舊不疾不徐,從右邊走回左邊。
「你教我喊名字?你給我做竹蜻蜓?二十三年的婚約,你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綁架我?」
元澈手抵在唇角,低低咳嗽了兩聲:「好書。」
啪!啪!咣當!
沈寧並沒動手,只是幾個眼神,這屋裡的物件就替她出手。
凳子桌子茶盞擺件……
萬物皆打手,各個不留情。
直至蕭允之癱在地上,身上爆出一層金光。
他大口喘息著,癱在床邊,一雙眸子望著沈寧,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沈寧居高臨下,瞧著他身上得天道庇佑的功德氣運。
那是蕭允之前線征戰,得了百姓愛戴,而為自己賺來的。
「沈寧。」蕭允之唇角溢出鮮血,「我聽說,你怕凡人的願望。」
他神色猖狂起來,儼然已是不管不顧,大吼道:「我,要對你許願!」
可沈寧沒動。
她盯著蕭允之身上那層金光,嗤笑出聲。
「許願?你拿什麼付代價?」
蕭允之一愣。
他顯然不知道許願還要付出代價。
「現在的你,別說拿得出手的代價,連自己身上這點功德金光,都要保不住了。」
她抬手一揮,玉骨的摺扇出現在掌心。
沈寧幾乎沒怎麼用力,只輕輕一敲。
落點爆出刺目的紅光,順著金光的紋理迅速蔓延。
而後,虛空中傳出「咔嚓」一聲脆響。
蕭允之雖然什麼都看不到,卻也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泄出去了。
他錯愕的看著自己的四周,可什麼也看不到。
倒是元澈,他側目回望,親眼看到金光炸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他垂眸想了想,那應該就是沈寧說的功德了。
霎時間,功德破碎的反噬瞬間爆發。
武安侯府上方的天空驟然變色。
原本晴空萬里的白晝,瞬間被厚重的烏雲遮蔽。
雲層中隱隱有雷聲滾動。
侯府正堂里,眾人抬頭望著天。
「這天怎麼說變就變……」
轟隆!
一聲巨響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粗壯的紫黑色雷電從雲層中直劈而下,精準無比地砸在武安侯府正大門上方的牌匾上。
那塊先皇御賜,掛了上百年的「武安侯府」金字招牌,在紫雷的轟擊下瞬間四分五裂。
燃燒的木塊夾雜著金漆碎屑,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
蕭定州呆呆地站起來,看著地上斷成幾截、還在冒著黑煙的牌匾,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御賜牌匾被雷劈碎。
這是大凶之兆!是氣運散盡的徵兆!
「允之……允之!」
蕭定州突然反應過來,今天是他兒子成親的日子,這雷早不劈晚不劈,偏偏這個時候劈下來。
內院出事了!
蕭定州一把推開攙扶的府兵,拔腿就往府內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