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大人,你可真是個好父親


  沈寧在三會海口的時候,沈懷古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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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半夜,四皇子府後門。

  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停在巷子裡,沈懷古裹著黑色披風,從側門溜了進去。

  他被停職,沈寧卻成了縣主,再這麼下去,他要被沈寧玩死了。

  書房裡,四皇子元光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

  「殿下,您得給老臣做主啊!」沈懷古一進門就跪了下去,聲淚俱下,「沈寧那逆女,仗著有晉王撐腰,簡直反了天了!」

  元光冷笑一聲:「沈大人,你自己管教不好女兒,跑到本王這裡來哭什麼喪?」

  「殿下!」沈懷古膝行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紅木匣子,雙手遞了上去,「這盒子裡,是當年內子裴湘留下的東西,老臣願助四殿下一臂之力啊!」

  元光的動作停住了。

  元光打開匣子,裡面躺著一塊成色極好的半月形玉佩。

  「就憑這個?」元光挑眉。

  沈懷古咬著牙,滿臉陰狠:「只要把水攪渾,元澈這門婚事就成不了,而臣為表衷心,願將沈寧送入府上為妾!」

  元光盯著那塊玉佩,手指輕輕摩挲著邊緣,突然笑出了聲。

  「沈大人,你可真是個好父親。」

  一塊玉佩,能給元澈添個大堵,何樂不為?

  次日,早朝。

  大殿上氣氛肅穆。

  元光突然跨出朝班,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擺跪下。

  「父皇,兒臣有本要奏!」

  龍椅上的皇帝抬起眼皮,目光下意識往太子身上掃過去。

  太子與四皇子不對付,並不是秘密。

  皇帝想了想,才低聲道:「奏什麼?」

  「兒臣要參晉王元澈,仗勢欺人,強奪兒臣未婚妻!」元光聲音洪亮,在大殿內迴蕩。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譁然。

  太子元澤立在一旁,憋著笑。

  還真讓元澈說對了,沈懷古個癲人果然拉著腦子不清楚的四皇子下水了。

  但他偏還得裝成一無所知,厲聲呵斥:「老四,朝堂之上,休得胡言亂語!」

  「臣弟可沒有胡言亂語。」元光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紅木匣子,高高舉起,「沈家大小姐沈寧,早年間便與臣弟私定終身。這便是當年信物!」

  皇帝看著自己的第四個兒子,像看個傻子。

  他揉著鼻樑根,深吸一口氣,低沉道:「呈上來。」

  大殿之上,他不好駁了兒子的臉面,只能隱忍不發。

  陳公公走下來,接過四皇子手裡的匣子,呈到御案上。

  皇帝元宇打開匣子,拿出裡面的半月形玉佩,正反看了幾眼:「這玉佩……」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突然在朝堂上炸響。

  「皇上!」文官首位,當朝宰執裴文昌跨出一步,臉色慘白。

  他連朝笏都不要了,直接大步跨到中央,死死盯著那個玉佩。

  裴文昌渾身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可否讓臣一觀?」

  殿前失儀,皇帝皺起眉頭:「裴愛卿,你這是做什麼?」

  裴文昌根本顧不上什麼君臣禮儀,他指著那每玉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四殿下,你剛才說,這東西是誰給你的?」

  元光被裴文昌這副活見鬼的表情弄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是沈懷古的嫡長女沈寧。」

  「她年芳幾何?」裴文昌的聲音都顫抖了。

  元光不明所以,但礙於還在殿上,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忍著火道:「今年已滿十九。」

  裴文昌低頭算了算,紅著眼睛盯著他:「殿下說,這玉佩是她的?」

  元光點頭:「正是。」

  「放屁!」

  堂堂當朝首輔,大梁文官之首,竟在金鑾殿上爆了粗口。

  滿朝文武全都傻眼了。

  只有元澤輕笑,心裡門兒清。

  裴文昌認出那塊玉佩了。

  甚至顧不得什麼君臣體面,裴文昌衝上前一把揪住元光的衣領,雙眼赤紅:「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裴大人!你放肆!」元光拼命掙扎,「這是沈寧給本皇子的定情信物!」

  裴文昌一把推開元光:「一派胡言!」

  他衝著皇帝草草拱手:「聖上,微臣有急事,先行告退。」

  他盯著元光,惡狠狠道:「沈寧是吧?!」

  不等有人回答他,他轉身就往殿外跑,跑得太急,甚至在門檻上絆了一跤,爬起來繼續往前沖。

  留下一殿人,面面相覷。

  皇帝半張著嘴,一頭懵。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憋笑的太子臉上,嘴角抽抽兩下。

  他把手裡的奏摺往桌上一扣,呵斥道:「太子!你就是這麼教導你四弟的!」

  元澤愣了,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啊?」

  半個時辰後,裴文昌帶了一隊人,硬是踹開了沈家大門。

  此時沈懷古正坐在前廳喝茶,等著四皇子在朝堂上的好消息。

  他其實對沈寧去做皇子妃沒什麼意見,但不能是晉王。

  晉王這個人,從掌權開始,就跟掉進錢眼裡了一樣,沈懷古摸不准他的脈。

  也不是沒拉攏過,但次次碰壁,撈不著好處,還被他變著花樣撈了不少銀子。

  這樣的人若是娶了沈寧,嫁妝上肯定不會放過他。

  問題是,裴湘當年的陪嫁,明面上的沈家這二十多年早花完了,剩下的只有沈寧手裡藏著的那部分,他至今還都沒套出來。

  正思量著,砰一聲巨響,堂屋兩扇大門直接砸在地上。

  裴文昌手裡抄著一根擀麵杖,一身殺氣。

  「裴……裴宰執?」沈懷古茶杯都掉了,「您這是……」

  話還沒說完,裴文昌一棍子直接掄在沈懷古的肩膀上。

  「啊!」沈懷古慘叫一聲,直接被砸翻在地。

  裴文昌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騎在他身上,舉起擀麵杖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畜生!你這個畜生!」裴文昌邊砸邊吼。

  沈家下人嚇得全躲在廊柱後面,根本沒人敢上去拉架。

  那是當朝首輔,誰敢碰?

  沈懷古被打得滿臉是血,連連求饒:「裴大人!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出人命?我今天就打死你!」裴文昌扔掉擀麵杖,一把揪住沈懷古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拽起來,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我問你!裴湘在哪!」裴文昌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沈懷古被打得眼冒金星,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哆嗦。

  「死……死了……」沈懷古吐出一口血水,「她死了十幾年了……」

  「死了?」裴文昌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她死了!」沈懷古趁機掙脫開,往後爬了兩步,「裴大人,今日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一進來就問先夫人作甚?!她早就病死了!」

  「呵!」裴文昌紅著眼睛瞪著他,「我尋了二十年,不想竟是燈下黑。沈懷古,就憑你,也配做她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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