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隻燒雞,兩壇酒!少一點老夫都不干!


  三會海口的驛站里,氣氛有些詭異。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圍著一張破舊的方桌坐下。

  謝安辰站在元澈身側,手裡還捏著一封拆開的密報,來回打量沈寧,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這事兒不對吧?」謝安辰終於憋不住了,抖了抖手裡的信紙,「兩日前,京城剛發來三百里加急密報,說你在沈家大鬧了一場,把沈府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京城離這三會鎮少說也有三百多里地,你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一眨眼就飛到這兒來啊!」

  沈寧乾笑兩聲,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

  「謝小公爺這就不懂了。」她放下茶碗,煞有介事地瞎編,「我早些年在關外遊歷,機緣巧合之下,跟一位高人學了神通。跑得快,純屬正常。」

  謝安辰臉皮抽搐,顯然一個字都不信,但又找不出破綻。

  元澈沒搭理這茬。他從懷裡摸出那隻純金酒杯,眼神落在那個白髮的小男孩身上:「這酒杯,你認識?很珍貴?」

  金光閃閃的杯子,在略顯昏暗的驛站里格外扎眼。

  老龜一看到那杯子,眼睛都直了,短粗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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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這可是個寶貝!任何液體倒進去,都會變成絕世美酒!這玩意兒跟了她不知道多少年,是她身上最值錢的家當,怎麼就落到你個凡……」

  老龜剛要拔高嗓門,突然覺得腳背上一陣劇痛。

  沈寧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順便碾了碾。

  老龜疼得齜牙咧嘴,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改口道:「就個酒杯,酒杯而已。」

  元澈挑眉,轉頭看向沈寧。

  沈寧面不改色心不跳,繼續胡謅:「別聽這小屁孩瞎說。這酒杯是我娘裴湘留給我的嫁妝,統共就這麼一隻,世間絕無僅有,做成婚的信物,合情合理吧。」

  老龜聽完這話,愣了。

  他看看沈寧,又看看元澈,腦瓜子嗡嗡作響。

  「成婚?」老龜小手揪著自己的白頭髮,「你?跟這個?成婚?!」

  沈寧瞪他:「怎麼,你有意見?」

  老龜連連擺手,一臉生無可戀地往後退:「沒意見,完全沒意見。老夫肯定是剛才在海邊被水拍傻了,做夢還沒醒。你們聊,老夫回去重新睡一下,這夢太嚇人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長凳底下鑽,被知尋一把薅住後衣領提溜了回來。

  沈寧趕緊轉移話題,看著元澈問:「倒是你,你和玄甲衛不在京城待著,跑這幹嘛?」

  元澈將酒杯重新收回懷裡,貼身放好,這才開口:「追查一樁大案。」

  謝安辰在一旁補充:「三會鎮是朝廷貢品東珠的產地。前陣子我們查到這裡里長勾結地方官員,將上等東珠貪沒走私,中飽私囊。帳本我們已經拿到了,牽扯極大。」

  「那還等什麼?」沈寧疑惑,「直接抓人抄家啊。」

  元澈臉色微沉:「帳查到了,人也控制了,但被貪沒的東珠至今下落不明。里長嘴硬得很,死活不肯交代贓物藏在哪。」

  沈寧聽完,樂了。

  找東西?

  她轉頭看向被知尋提在手裡的老龜,伸手戳了戳他:「來活了。」

  老龜翻了個白眼:「幹嘛?」

  沈寧湊近他,壓低聲音:「幫他把東珠找出來,晚上我讓知尋給你烤兩隻燒雞,外加一壇好酒。」

  老龜咽了口唾沫,態度瞬間軟化:「三隻燒雞,兩壇酒!少一點老夫都不干!」

  「成交。」

  半日後,三會鎮裡長家的後院。

  整個院子已經被玄甲衛圍得水泄不通。

  老龜倒背著小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院子裡溜達。

  他在一口枯井旁停下,吸了吸鼻子,又走到柴房角落裡扒拉兩下,最後站在一顆百年老槐樹下,短腿用力跺了跺地面。

  「挖這兒。」老龜指著腳下的泥土,語氣傲慢,「往下挖三尺,全在裡面。」

  幾個玄甲衛立刻上前,揮動鐵鍬開挖。

  不多時,「當」的一聲脆響,鐵鍬碰到了硬物。

  泥土被扒開,露出十幾個沉甸甸的小鐵箱。

  元澈走上前,用刀柄挑開其中一個箱子的鎖扣。

  箱蓋翻開,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指甲蓋大小、圓潤光澤的上等東珠。

  陽光一照,珠光寶氣晃得人眼暈。

  謝安辰倒吸一口涼氣,粗略一算,這起碼有上千顆。

  按照市價,這筆帳足夠買下半個三會鎮了。

  「王爺,全找到了!」謝安辰興奮地拿出冊子和毛筆,「這一把,收穫大啊。」

  元澈站在箱子前,隨手抓起一把東珠,看著珠子從指縫間滑落,落回箱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謝安辰,語氣平淡:「記上。」

  謝安辰提筆蘸墨。

  只聽元澈緩緩道:「今日在三會鎮追贓,查獲貪腐走私東珠,共計三百顆。」

  謝安辰手一抖,一滴墨汁砸在冊子上,暈染開一大片黑跡。

  他猛地抬起頭,看看面前那十幾個裝得快要溢出來的箱子,又看看元澈。

  「三……三百顆?」謝安辰結巴了。

  元澈瞥了他一眼:「嗯,三百顆。」

  謝安辰頭皮發麻。

  又來。

  這人是眼瞅要成婚,裝都不裝了。

  謝安辰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在冊子上寫下「三百顆」。

  沈寧站在一旁,看著元澈這番操作,差點沒笑出聲。

  好傢夥,這傢伙比她還黑。

  她湊上前,用胳膊肘捅了捅元澈的腰:「胃口挺大啊。多出來的七百多顆,打算怎麼分?」

  元澈側頭看著她,沒說話,反手將其中一個小箱子拎起來,塞進她懷裡。

  「封口費。」元澈淡笑道。

  他轉身吩咐玄甲衛:「把這三百顆東珠封存,連同里長一起押解回京。剩下的,裝上馬車,單獨運走。」

  沈寧抱著沉甸甸的箱子,掂量了一下,少說也有一百多顆。

  夠大方。

  老龜在旁邊看得直撇嘴,小聲嘀咕:「凡人就是不識貨,這點破珠子也當寶貝。」

  知尋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惹禍。

  沈寧笑著看著兩人,這才說出此行的目的。

  「我來找你,也不全是為了帶你走。」她頓了頓,「我需要你幫我找個人。」

  老龜眉頭蹙起。

  沈寧輕描淡寫道:「找一個叫裴湘的女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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