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家裡這幾日雞飛狗跳,實在呆不住了


  元澈每多說一句,裴文昌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他的心像是被人放在油鍋里反覆煎熬,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女兒,竟然被沈懷古這個畜生如此糟踐!

  裴文昌死死咬著後槽牙,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他轉頭盯著元澈,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元澈為什麼會對沈寧的事這麼清楚?

  再聯想到朝堂上元澈和太子那副看戲的表情。

  裴文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晉王殿下,你是不是早就查到了什麼?」

  元澈挑了挑眉,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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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文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沈寧的親生父親?」

  「本王知道的時間也不長。」元澈語氣平淡,「起初是她剛回京那陣子,沈懷古想借皇城司把她除掉。本王覺得蹊蹺,就順手派人去查了查她的過往。這一查,倒是查出點有意思的東西。」

  裴文昌呼吸急促起來,雙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元澈收起那副懶散的做派,直視裴文昌:「沈懷古對外宣稱,說他在外地偶遇了遇險的續弦夫人,英雄救美,這才結下一段姻緣。可本王查到的卷宗里,沈寧出生的時間,跟沈懷古口中遇到那位夫人的時間,根本對不上。」

  裴文昌心口一陣劇痛。

  那是他的妻女!妻子懷著身孕在上京的路上失蹤,他找了整整二十年!

  「裴宰執。」元澈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審視,「你縱橫官場這麼多年,當真相信沈懷古那套英雄救美,且待人不薄的說辭?」

  裴文昌沒回答。

  沈懷古是什麼貨色,他再清楚不過。

  無利不起早,殺人怕髒手,半點不坦蕩。

  正因如此,這件事他才需要慎重。

  「單靠沈懷古那個草包,根本布不下這麼大的局,更不可能瞞過我裴家二十年的暗查。」裴文昌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背後有人指使。」

  元澈點頭:「裴宰執是個明白人。」

  裴文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衝進醫館認女兒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敵人在暗,他在明,貿然相認,只會把沈寧推到風口浪尖上,甚至會引來當年那些殺手的瘋狂反撲。

  他必須忍。

  「殿下既然查到了這一步,想必對幕後之人已經有了猜測。」裴文昌放低了姿態,拱手請教。

  元澈看了眼醫館裡正低頭寫藥方的沈寧,壓低聲音拋出一個名字。

  「能在關外那種苦寒之地,調動死士追殺沈寧這麼多年,還能把手伸進京城,讓沈懷古乖乖聽話的……裴宰執覺得,當年被送去燕州的那位,有沒有這個本事?」

  裴文昌瞳孔猛地一縮。

  燕州。

  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元建成。

  當年奪嫡時,元建成還是個奶娃娃,逃過一劫被發配燕州,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朝野上下都快把這個人忘了。

  裴文昌脊背直冒涼氣。

  如果是元建成,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元澈趁熱打鐵,往前走了一步:「裴宰執,燕州那邊狼子野心,遲早要反。沈寧現在單憑你一個人,護不住她。」

  裴文昌沉默不語。

  「不如就此入太子的陣營。」元澈拋出底牌,「有東宮和本王在,日後多一層庇佑,沈寧也能活得安穩些。」

  裴文昌抬頭,定定地看了元澈許久。

  他這個老狐狸,怎麼會聽不出元澈在藉機拉攏?

  可為了女兒,他別無選擇。

  「此事干係重大。」裴文昌沒有立刻答應,「容臣考慮幾日。」

  元澈也不催,擺了擺手:「裴宰執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裴文昌最後看了一眼醫館裡的背影,強忍著眼酸,轉身快步上了馬車。

  沈寧外出半個月,京城悄然入了秋。

  欽天監算婚期算出來三個日子,結果全都在一年以後,元澈把欽天監司正堵在殿裡,笑眯眯燒了寫著日子的黃紙,讓他要麼挑個三月之內的,要麼身首分離。

  欽天監司正連連保證,下次一定在三個月之內,這才撿了條命。

  另一邊,沈寧把老龜安頓在醫館裡住下,並讓他儘快找到裴湘。

  可老龜這次也犯了難,京城的氣息太亂了,縱然是他,找人找物也不容易。

  日日和臘肉一起早出晚歸的,還沒拿到個靠譜的線索。

  而坊間最熱門的話題,當屬於蕭家內宅的那些事。

  恰好蕭蘭心已經被折磨的受不了,差人遞帖子,邀沈寧去棲繁樓解悶。

  沈寧欣然赴約,抬手撩開珠簾,瞧見雅室里出了一身勁裝的蕭蘭心,還有兩個人。

  一見沈寧,臉上都掛著笑意,施施然起身福了個禮。

  蕭蘭心招呼沈寧入坐,同她介紹:「這位是戶部尚書家的獨女,慕雪。這位是給事中張大人家的嫡長女張曉曉。」

  沈寧略一抬手,與兩位姑娘打了個招呼。

  蕭蘭心這才繼續道:「哎喲,我是沒招了,家裡這幾日雞飛狗跳,實在呆不住了。」她看向沈寧,誠懇道,「你說得對,我哥這個人,他就是個渣男,吃著碗裡的,占著盤裡的,還想著鍋里的。」

  蕭蘭心念念叨叨,沈寧這才知道成婚之後蕭家發生了什麼事。

  據說婚事當天夜裡,沈婉被小轎剛抬進門就鬧起來了。

  「晉王把我哥打得不輕。別看他病秧子,下的都是黑手,面上看著不嚴重,實際上人都動彈不得,只能躺在新婚的床上,由沈青禾伺候著。」

  蕭蘭心倒了一盞茶,頭一仰全喝完,繼續道:「然後沈婉就那個鬧啊,我的個乖乖,她一個姨娘,大婚之日衝進我哥的婚房,二話不說就是砸,最後拿著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我哥去她房裡過夜。」

  桌邊三人聞言,面面相覷。

  「你爹就看著啊?」張曉曉先問。

  蕭蘭心乾笑一聲:「我爹因為婚禮差點連帶著九族消消樂,都氣病了,哪有時間管他。」

  她不動聲色,隱瞞了沈寧被擄走這件事,跳過去直接道:「沈婉見沒人幫她,居然自己上手,影要把我哥扛去她的小院。」

  蕭蘭心手指敲敲桌子:「我哥被拽下床的時候腳都站不穩,直接摔在床沿上,頭上磕破一個大口子,嘩嘩流血。」

  慕雪手裡攥著帕子,擋著嘴角笑出聲:「然後呢?」

  「然後?呵,然後沈婉被夫人命人打了二十板。」她頓了頓,「當即見紅。」

  桌邊眾人皆是一愣,而後眉頭微微蹙起。

  「她懷孕了?」張曉曉驚呆了。

  蕭蘭心點頭:「只是月份淺,連著她自己都不知道懷孕了,這一下落了胎,才終於老實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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