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是我哥自作多情，像是個癲公
沈婉混成這樣，沈寧一點都不驚訝。
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人生漫長，沈婉與他青梅竹馬十年不假。
可她忘了，在這偌大的京城裡，與蕭允之年齡相仿的世家貴女多如牛毛。
她們同樣曾與蕭允之同窗共讀，一樣兩小無猜了十幾年。
算來算去，沈婉手裡的籌碼，只剩溫柔小意。
可溫柔小意，在醉春樓，一兩銀子，能買兩個時辰。
蕭允之今年才二十三歲。
按他能活到六十歲來算，這餘生便是十五萬七千六百八十個時辰。
只要他願意，大可花上七萬八千八百四十兩銀子，買到一個十二個時辰都對他溫柔小意，絕不忤逆半句，甚至連年歲都能任選的寵妾。
不會拈酸吃醋，不會哭鬧，不用帶出門，沒有丟人現眼的風險，說不清還精通琴棋書畫，房中秘術更是花樣百出。
武安侯府不缺這點銀子，所以他這一生，只要他想，就能買很多個。
而沈婉，只會在這樣的磋磨里，漸漸人老珠黃。
蕭蘭心頗為感慨：「說到底也是聖上賜婚，鬧成這樣也都是捏鼻子伺候著，可她不消停。」
沈寧聽著，端著茶潤了一小口。
張曉曉和慕雪時不時望沈寧一眼，觀察著她的表情。
畢竟蕭沈兩家的婚約太有名，她們拿不準沈寧的態度。
直到蕭蘭心先開口：「沒事的，沈寧從一開始就沒選我哥，是我哥自作多情，像是個癲公。」
沈寧放下茶，點頭淡笑：「確實。」
聽她這麼說，眾人鬆口氣。
「之前太后壽宴的時候，曾遠遠瞧過沈大姑娘一眼，當時就覺很有魄力，人中龍鳳，蕭允之配不上你。」
慕雪將面前的核桃酥推到沈寧面前：「我們倆與蘭心自幼一起長大，最近老聽蘭心提到你，今日也是我們央著她把你帶來認識一下，沈姑娘莫要見怪。」
「就是就是。」張曉曉笑道，「阿展也常常提到沈姑娘，說你是個很厲害的人。」
沈寧愣了下：「阿展？」
張曉曉面頰一紅：「阿展……尉遲大人是皇城司指揮使，是我的未婚夫。」
沈寧腦海中浮現出尉遲展大大咧咧笑著的樣子，一言難盡。
鮮花插在牛糞上啊。
此時，蕭蘭心起身，走到雅室內側的欄杆旁：「對了，今日我喊你們來，是想讓你們看另一出大戲。你們以為我家裡只有沈婉一個作精？呵！天真！」
她指著樓下另一間雅室：「我感覺武安侯府再住下去，我也得瘋。」
順著她視線，沈寧瞧見樓下雅室里熟悉的兩個身影。
一個是拎著酒壺喝悶酒的蕭允之，另一人背景眼熟。
慕雪與張曉曉皆是一愣，隨後兩人看向沈寧，片刻後才道：「光天化日之下，竟也真乾的出來。」
沈寧瞧著與自己身形姿態，乃至穿衣與頭飾風格都沒有什麼區別了的沈青禾，許久沒有說話。
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蕭允之背對著圍欄，絲毫不知道身後視線。
他一壺又一壺的喝酒，腦海中交叉浮現著三個女人的身影。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錯的離譜。
對啊，那麼倔強的小姑娘，九歲就敢雙刀弒父，一點委屈都不願意承受的小姑娘，怎麼會允許他和沈婉走得這麼近？
武安侯府在做兩手準備，實際上這兩手的準備根本就不成立。
他一邊喝酒，一邊笑，笑得肩頭顫抖，直不起腰。
沈青禾什麼都不說，只自顧自給他添酒。
不知過了多久，蕭允之臉上泛著紅暈，望著她的側顏，伸手拖住她的下顎。
「寧兒……」他低低道。
說完，又搖搖腦袋，把眼睛眯起來：「……婉兒？」
一連兩次，他都沒能喊出沈青禾的名字來。
但沈青禾不氣也不惱，她每次都點頭，「嗯」一聲。
蕭允之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低著頭深吻下去。
樓上蕭蘭心咂嘴，一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慚愧慚愧，家門不幸啊。」
她說完，一轉身，瞧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
原本的閨蜜聚會，平白摻雜了太子與晉王。
更無語的是，這倆人比她還八卦，站在圍欄前指指點點。
一個說有傷風化，但姿勢不錯。
另一個說活該悽慘，但艷福不淺。
總之嘴裡沒一句像是皇子應該說的話。
蕭蘭心無語：「太子殿下，你和晉王突然跑到我閨蜜之間的茶話會上，這不合適吧？」
太子聞言，緩緩撐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瞧著她：「旁人求著孤給幾分薄面去做個客，蕭將軍倒好，嫌棄孤？」
蕭蘭心嘴角抽抽兩下，無語道：「殿下是不是忘了，你我乃是政敵，我姓蕭啊。」
太子元澤點頭，深以為然地看著她：「你自曝家門作甚？孤又不傻，記得你們每個人的名字。」
這倆人站在圍欄邊上你一眼我一語，屋子裡餘下四人，略顯多餘。
桌邊，慕雪眼眸瞄一眼張曉曉。
張曉曉咽口口水，求救的目光飛向沈寧。
沈寧也不知所謂，看著身旁貼著她坐下的元澈，低聲問：「你們怎麼來了？」
元澈笑眯眯地伸手，拿過桌上的空茶盞，自顧自倒了半盞茶，先是潤了口嗓子，而後才開口道：「處理那批珠子路過，看到知尋在外面，想著你大概在這。」
身後，圍欄上的兩人還在拌嘴。
「你又不繼承侯府，你算哪門子政敵。」元澤指著雅室，「來，孤教你什麼叫樸實無華的給真正的政敵使絆子。」
蕭蘭心一愣：「你又要幹什麼？還嫌我家裡不夠亂啊！」
「唉！你哥成婚，孤沒什麼好送的，這不是趕上了，自然得表示一下。」
蕭蘭心震驚，忙要攔他，可元澤手已經抬起來，衝著屋外到：「把孤為蕭世子挑選的那兩位姨娘都送進去吧，蕭世子不用謝恩了，這都是孤的一片心意。」
雅室里餘下四個人，瞧著太子與蕭蘭心拌嘴，十足淡定，仿佛對這一幕已是習以為常。
慕雪喝茶，張曉曉手支著下顎，眼神一個勁往樓下瞄。
沒一個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最後蕭蘭心氣急敗壞，推搡著元澤，把他趕出了雅室，這件事才算了結。
她氣鼓鼓，指著元澤道：「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往東宮給你塞八個侍妾，皇后娘娘定會助我。」
蕭允之乾柴烈火不顧基本的禮儀，在棲繁樓亂來的消息不脛而走。
梁夫人把人帶走的時候，氣到嘔出血來。
蕭允之到那時酒才醒了大半，看著一屋子衣衫不整的女子，懵了。
梁夫人終是忍不住，伸手給了他一巴掌：「你看看你的樣子！你有哪點還能配得上如今的沈寧？別白日做夢了，醒醒吧世子爺！」
梁夫人是繼母，但她沒有生子的能力，所以往前十幾年，對蕭允之和蕭蘭心視如己出。
她用自己全部的心血培養兩個孩子，只為了老時他們倆能念個情誼，別把她趕出武安侯府。
只是沒想到，蕭允之有朝一日會歪成這個樣子，讓整個武安侯府顏面掃地。
蕭允之踉蹌著，手裡還拎著酒壺，一雙眸子不可思議的環顧所有人。
那一張張面頰，方才在他眼裡明明都長得一樣，怎麼一眨眼就變成了這麼多不同的人？
「我……我明明……」他話在嘴邊，雙唇乾癟的碰了碰，目光最後落在沈青禾身上。
沈青禾紅著眼睛望著他。
縱然她目的再明確，裝的再好，現下這場面也是不能承受之重。
她確實像要坐實自己武安侯世子妃的地位，但不是在另兩個女人面前，在分辨不出誰是她的蕭允之面前。
沈青禾抿著唇，讓蕭允之所有狡辯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