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生來,不是來做別人的菟絲花的
這話一出,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青禾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幾步衝到床前,死死盯著沈婉的肚子。
「你瘋了?」沈青禾拔高了聲音,連端莊都顧不上了,「那是你的護身符!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生下兒子,哪怕蕭允之再怎麼折磨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侯爺和侯夫人也不會由著他胡來!你居然自己把孩子打掉?」
沈婉搖著頭,淚水糊了滿臉:「有他那樣的父親,這孩子生下來能有什麼好日子過?蕭允之根本不期待這個孩子,他甚至覺得這個孩子是他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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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抓著被角:「他喝醉了酒,拿腳踹我的肚子,他說生下來也是個賤種!我能怎麼辦?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到這世上來受罪。我寧願背上落胎的罪名,寧願自己痛死,也不要生下蕭家的種!」
沈青禾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心裡五味雜陳。
她原本還打算等沈婉生了兒子抱過來養,記在自己名下,這下全泡湯了。
不過看著沈婉這副慘狀,她也實在說不出什麼責備的話來。
蕭允之這王八蛋,確實不配當爹。
沈婉再次伸手,去抓沈寧的手腕。
沈寧沒躲。
「大姐,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沈婉哭得聲嘶力竭,「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想離開侯府,我不想死在這裡。你幫幫我,帶我走好不好?」
她把沈寧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在她看來,沈寧如今是准王妃了,有權有勢,只要沈寧肯開口,蕭家絕對不敢不放人。
只要能離開這裡,她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去莊子上做粗活,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但沈寧看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屋子裡只有沈婉壓抑的啜泣聲。
半晌,沈寧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從沈婉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沈婉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希冀漸漸灰敗下去。
「大姐姐……」
「沈婉,人要靠自己。」沈寧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砸在沈婉的心頭上。
「你當初費盡心機要嫁進侯府,靠的是你自己。如今你想離開侯府,也只能靠你自己。」
沈寧看著她,語氣里沒有憐憫:「況且,我不是沒提醒過你,你得為你自己選擇的路負責。」
沈婉眼淚還掛在臉上,拼命搖頭。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了。」她喃喃自語,滿眼絕望,「我只是個妾,我連門都出不去,我能怎麼辦?大姐姐,你拉我一把,求你了,就拉我這一把!」
沈寧長嘆一口氣:「沈婉,我不是男人,你的眼淚和痛苦,對我沒用,但我能送你一句話。」
沈婉微微一愣,抬頭望向沈寧。
沈寧居高臨下,淡然道:「你生來,不是來做別人的菟絲花的。」
「再好好想想,你自己手裡到底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籌碼,如果連這點價值都沒有,誰會平白無故地幫你?」
沈婉咬著下唇,手指緩緩收緊。
沈寧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身在泥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連走出去都需要別人拉你一把。」
話音落下,她邁步朝門外走去。
沈青禾見狀,看了床上的沈婉一眼,嘆了口氣,也快步跟了上去。
她一臉愁容,看著沈寧,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出了院子,沈寧從兜里拿出一瓶藥膏,「補身的膏藥,若她都這樣了,還盤算那些腌臢手段,就把這膏藥扔了。」
沈青禾雙手接過,片刻後才道:「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沈寧並不意外,點了下頭:「沈婉之前還想著和你斗,怎麼會把自己的難堪暴露給你?她這是終於撐不住了。」
沈青禾握著藥膏,深吸一口氣:「我確實沒想到,蕭允之居然會變成這樣。」
她雖然清楚蕭允之不是個東西,卻沒料到他會在後宅里對懷著身孕的妾室下這種狠手。
看沈婉身上的傷,他是真的下了死手,想打死她。
「蕭允之不是良人,這話我也一併送給你。」沈寧輕聲道,「你早做打算。」
蕭允之這種男人,永遠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出了事,只會把責任推給女人。
當初他貪圖沈婉的溫柔小意,如今落魄了,又嫌棄沈婉拿不出嫁妝幫襯他。
沈青禾心裡清楚,福了下身:「多謝大姐,我知道了。」
直至此時,沈寧才開口說正事:「梁夫人呢?」
沈青禾眉頭微蹙:「夫人最近病得蹊蹺,成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見。」
沈寧隨口問:「多久了?」
「有個把月了。」沈青禾四下看了一眼,湊近了些,「連侯爺去探望,都被擋在門外。院子裡伺候的丫鬟換了一撥又一撥,都說夫人屋裡有股怪味,熏得人頭疼。」
沈寧想了想,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盒子,裡面有三枚金色的丹藥,還有十張知意吐出來的蜘蛛絲做的膏藥:「既如此,我就不去打擾了,你幫我送去吧。」
沈青禾沒見過那樣的金丹,雖然好奇,卻也沒追問,點頭應了一聲好。
和沈青禾分開後,沈寧順著抄手遊廊往前院走。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喧譁聲。
「晉王殿下!今日之事,你必須給老夫一個交代!」蕭定州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廊下的鳥雀撲稜稜飛走。
前院正中央,蕭定州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旁邊,蕭允之裹著一件寬大的披風,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元澈淡然而立,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侯爺想要什麼交代?」
蕭定州指著蕭允之,手都在發抖:「你堂堂晉王,竟然把侯府世子扒光了衣服,掛在四皇子府的大門口!這等奇恥大辱,你讓蕭家以後在京城還怎麼抬得起頭!」
蕭定州越說越激動:「你必須要和老夫進宮,去御前分辨!老夫要問問聖上,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周圍的下人嚇得紛紛低著頭,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元澈聽完,輕輕撫掌拍了兩下。
「好啊。」他點點頭,語氣十分贊同,「侯爺現在就去,本王正好陪你一起,咱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攤開在父皇面前說清楚。」
蕭定州愣了一下,沒料到元澈答應得這麼痛快。
元澈接著說:「不過,去御前之前,侯爺最好把蕭蘭心也一併叫上。」
聽到蕭蘭心的名字,蕭定州眉頭擰成了疙瘩:「這關蘭心什麼事?」
「怎麼不關她的事?侯爺難道不想知道,你這位好兒子,是怎麼在自己妹妹的茶水裡下藥,然後派了一群人,追著要把親妹妹送到四皇子床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