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本王跟鬼神樓,似乎沒什麼好談的


  白蘊行事乖張,亦正亦邪,雖說現在跟她算是合作關係,但沈寧心裡始終提防著。

  見沈寧無動於衷,他垂下眼睫,擋住眸底的情緒,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清冷出塵的樣子。

  他輕笑:「大冷天的,書房裡連個地龍都不燒,就靠那兩個炭盆頂什麼用?堂堂晉王妃,在這兒挨凍看帳本,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沈寧聽他歪酸了一大堆,耐心耗盡,身子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白蘊,你到底幹什麼來的?若只是為了送茶和嘲諷,現在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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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蘊迎著她的視線,半晌沒說話。

  這女人總是這樣,對所有人都豎著一身刺。

  三世了。

  這也是他唯一欣慰的地方。

  總好過獨有一人與眾不同。

  白蘊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宮裡有人要對付你。」

  他語氣終於正經起來。

  沈寧眉頭微挑:「宮裡?誰?」

  「不知道。」白蘊搖頭,「對方很聰明,用的是借刀殺人的路子。層層轉包,沒留下什麼把柄。不過,辦事的人倒是不小心露了馬腳,讓我查到了血脈來源。」

  「誰家的?」沈寧問。

  「楚王養在外頭的一個私生子。」白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茶盞邊緣,「這小子有新爹,有兄弟,族譜掩蓋的徹底。他前兩天跑到鬼神樓,花大價錢換了一大瓶合歡散。」

  合歡散。

  沈寧聽到這三個字,眼神微凝。

  白蘊冷嗤一聲:「這些凡人,手段骯髒難看。不管遇到什麼事情,算計來算計去,最後總能用上這種下三濫的東西。那藥量,放倒一頭牛都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若用你身上還好,不會有什麼反應,但若是晉王……」

  沈寧眸色沉了。

  確實,晉王肉體凡胎,合歡散這種東西他扛不住。

  「沈寧。」白蘊聲音柔和了幾分,「你那日問我曾經之事,可是你想起了些什麼?」

  沈寧抬眸,瞧著白蘊眸底的一絲期待,聲音卻沒有波瀾:「我想不起來,才問你。」

  白蘊的期待散了。

  也是,她怎麼可能想的起來?

  「話既然說完了,白先生可以走了。」沈寧重新拿起帳冊,擺了擺手,「小五,送客。」

  晉小五立刻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白先生,請吧。」

  白蘊卻坐在椅子上沒動。

  「急什麼?」他慢條斯理道,「我還有事沒辦完呢。」

  沈寧皺眉:「你還有什麼事?」

  白蘊抬起頭,沖她笑了笑:「我今天來,除了給你送消息,還要找晉王。」

  白蘊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翻:「楚王那邊最近動作頻頻,晉王想必也頭疼得很。我這兒有些好東西,想必他會感興趣。」

  沈寧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人今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王爺還沒回府。」沈寧說,「你改日再來吧。」

  「無妨,我等他。」白蘊把書塞回書架,轉頭又看著沈寧,「你這書房雖然冷了點,但還算清靜。我不介意多待會兒。」

  沈寧正要開口趕人,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怎麼不多點幾盞燈?」元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他一身玄色錦袍,帶著外面的寒氣而來,手裡還提著個食盒。

  元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書架旁的白蘊,臉上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白先生怎麼有空來晉王府?」元澈把食盒放在書案上,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沈寧和白蘊之間。

  白蘊看著元澈那副護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京城都說晉王殿下窮,我來見識一下。」白蘊瞥了一眼那食盒,「看來也不是特別窮,吃得起一盒十兩的芳思樓。」

  元澈沒搭理他,轉頭看向沈寧,聲音溫和下來:「天冷,給你帶了城南芳思樓的點心,趁熱吃。」

  沈寧點頭:「嗯。」

  白蘊看著兩人,只覺得心裡悶痛得厲害。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元澈,聲音不自覺的冷:「晉王殿下,我今日來,是有筆買賣想跟你談談。」

  「本王跟鬼神樓,似乎沒什麼好談的。」元澈語氣平淡。

  「若是和我呢?」白蘊道。

  元澈動作一頓,轉過身看著他。

  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兩個男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誰也沒退讓。

  「你想談什麼?」元澈終於開口。

  白蘊的視線緩緩看向沈寧。

  這一年裡,她與白蘊也不是幾面之緣了,還是頭一回看到他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

  沈寧施施然起身,拎起食盒,邊往外走,邊道:「我去內院。」

  她不慌不忙,晉小五跟在她身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書房裡,只留下白蘊與元澈兩個人。

  門猛然合上,一道結節忽然展開。

  不等元澈反應過來,白蘊忽然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右手攥成拳頭,猛然捶過來。

  元澈偏頭躲開,反手扣住白蘊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

  白蘊沒躲,左手順勢肘擊,直奔元澈心口。

  他沒動用術法,就這麼在這方寸之地的書房裡,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和元澈纏鬥在一起。

  書案上的筆墨紙硯落了一地,紫檀木的椅子被撞翻,發出沉悶的聲響。

  結界穩的很,裡面這麼大動靜,外面也聽不到半點風聲。

  就連沈寧也只當他們倆是有要事密談,沒當回事。

  書房裡,元澈側身避開白蘊掃過來的腿,借力欺身上前,一記重拳砸在白蘊下頜。

  白蘊踉蹌後退,後背撞在書架上,震得幾本書籍掉落。

  沒等他站穩,元澈已經逼近,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往地上一摜。

  砰的一聲。

  白蘊被結結實實按在地上。

  元澈騎在他身上,揚起拳頭,對著那張臉毫不客氣地又砸下兩拳。

  白蘊偏過頭,嘴角磕破了皮,滲出血跡,他卻沒再還手,只是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你是不是有病?」元澈居高臨下看著他,「大半夜跑來晉王府討打?」

  白蘊仰面躺在青磚地上,看著頭頂雕花的承塵,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蕩的書房裡迴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和自嘲。

  「我是病了。」白蘊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病得不輕。」

  元澈皺眉,沒鬆手,依舊壓制著他。

  白蘊轉過頭,視線對上元澈,眼底滿是不甘。

  「我費了那麼大的心思……」白蘊咬著牙,一字一頓,「一步一步,用沈家的那個棄女,小心翼翼地把她從無畏山引到京城。我算計好了一切,想趁著她還沒摸清楚這京城裡的一團亂麻時,名正言順地走到她身邊,陪著她。」

  他猛地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結果呢?」白蘊死死盯著元澈,「被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病秧子捷足先登!」

  元澈挑了挑眉,壓在白蘊身上的力道鬆了幾分,但沒起來。

  白蘊越說越覺得憋屈:「我的籌謀全毀了!不僅沒能成她心裡有分量的那個人,現在倒好,還他媽成了半個敵人!」

  元澈看著底下這個平日裡高深莫測的鬼神樓樓主,此刻像個撒潑的無賴,一時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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