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將計就計
元光挑眉,視線在沈嬌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唇邊漾起笑意:「倒是個伶牙俐齒的,比那些只會作酸詩的木頭美人有趣多了。」
沈寧將元光的反應盡收眼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沈嬌果然聰慧,自己知道把握時機。
接下來,就該辦正事了。
席間,劉楚楚借著給元唐唐端糕點的由頭,繞過半個大殿,路過沈寧桌前。
她腳下故意一絆,身子微晃,手裡的帕子順勢一抖。
一個小紙團悄無聲息地落入沈寧袖中。
兩人錯身的瞬間,劉楚楚極低的聲音鑽進沈寧耳朵里:「楚王讓我把加了料的合歡酒給晉王。事發後,讓我當眾指認是岳貴妃指使。」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提供最快更新
沈寧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借著喝茶的動作擋住唇形:「照他說的做。」
劉楚楚微不可察地點頭,快步離開。
不多時,宮女端著酒壺上前,給各桌斟酒。
輪到晉王這一桌時,劉楚楚暗中給那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手腕微翻,倒出來的酒液顏色比旁人的略深幾分。
那酒液里摻了合歡散,再配合請帖上散發的香粉,藥效絕對驚人。
宮女把酒斟滿,退到一旁。
劉楚楚端著酒盞,從元唐唐身後走出來,嬌滴滴開口:「晉王妃,今日這般好雅興,臣女敬您一杯,權當是為之前的種種賠個不是。」
沈寧看著那杯酒,心下瞭然。
她還沒動,元澈已經伸出手,將沈寧面前的酒盞攬了過來。
「本王身體近來舒暢的很,饞酒,這杯本王喝了。」
劉楚楚往前走了一步,瞧著臉色不悅:「這杯酒是臣女特意敬王妃的,殿下喝不得。」
元澈表情冷了幾分,一雙眸子盯著劉楚楚。
這小丫頭演的挺像,若不是知道她是自己人,元澈都要起殺心了。
此時,殿內微妙的變了。
無數雙眼睛直勾勾戳過來。
楚王端著酒杯品著,岳貴妃靠在椅背上,指甲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們都覺得,今日這局,沈寧和元澈是插翅難逃。
不管是沈寧還是他,只要喝了那杯酒,出了事,把責任推到對方身上,自己就能不費吹灰之力,一箭雙鵰。
「王妃。」劉楚楚挑著眉毛看沈寧,語氣十分欠揍道,「王妃不會是不敢喝吧?」
沈寧端坐著,片刻後,伸手將元澈手裡的酒杯接了過來。
她正要仰頭喝下,坐在斜對面的三皇女元貞,冷不丁地笑了一聲。
「這詩會的規矩真奇怪。」元貞把金桔往桌上一拋,「這麼大算計,台子上那兩位倚老賣老的莫不是瞎了?你們倆在宮裡耍耍威風也就罷了,到了這行宮,還縱著底下人這麼招搖,也不怕閃了腰。」
這話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連沈寧也愣了。
別啊,三皇女不知真相,出頭的心是好的,可沈寧還要將計就計啊。
高台上,岳貴妃臉上的笑意僵住,楚王捏著酒杯的手也緊了緊,臉色陰沉下來。
元貞這話,平等的撅了每個看戲的人。
關鍵是元唐唐暫住在三皇女宮裡,倆人的關係也說得過去。
她這麼一開口,元唐唐和劉楚楚,都不敢動了。
岳貴妃見場面僵住,臉上的僵硬轉瞬即逝,端起酒盞換上了一副和藹的面孔。
「三皇女這話說的,倒顯得本宮和楚王不近人情了。」岳貴妃笑著看向沈寧,「晉王妃,這杯酒你和晉王喝了,之前的事便翻篇了。唐唐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楚楚的父親又在楚王手底下當差。年輕人難免有些磕碰,喝了這杯合歡酒,權當是和氣生財,大家往後還要和平相處呢。」
楚王也跟著附和:「貴妃娘娘說得極是。晉王,王妃,你們意下如何?」
沈寧沒去接那杯酒,反而微微偏頭,看向端著酒盞的劉楚楚。
「劉小姐,貴妃娘娘說之前的事,是哪件事?」
沈寧語氣平淡,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聽得清清楚楚。
劉楚楚愣了一下,按劇本她只負責倒酒,這題超綱了。
沈寧沒等她回答,目光徑直越過她,落在了元唐唐身上。
「是盛寧郡主覬覦三皇女殿下身邊面首的那件事嗎?」
大殿內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坐在斜對面的元貞正剝著金桔,聽到這話,抬起頭,對上沈寧的視線,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暗戳戳地沖沈寧豎了個大拇指。
幹得漂亮!
元唐唐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猛地站起身,指著沈寧就罵:「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這輩子最要面子,覬覦別人面首這種事被當眾抖落出來,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唐唐,坐下!」岳貴妃低喝一聲,警告地瞪了元唐唐一眼。
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要藥效一發作,沈寧和元澈今天都得栽在這裡。
元唐唐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晉王妃,本郡主,敬你!」
她端起桌上的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沈寧看著元唐唐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樣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盞,和元澈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仰頭,將杯中酒飲盡。
成了!
岳貴妃和楚王見狀,都笑了,倆人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接下來,就等藥效發作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殿內的絲竹聲依舊悠揚,舞姬們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岳貴妃和楚王時不時往晉王這桌瞟,等著看好戲。
可元澈不僅沒走,反而往沈寧身邊湊了湊。
他伸手捏起一顆剝好的葡萄,遞到沈寧唇邊,語氣黏糊:「王妃,這葡萄甜,你嘗嘗。」
沈寧張嘴咬下,蹙眉道:「酸。」
「換一顆。」元澈順勢再拿起一顆,低頭剝起來。
那黏糊勁兒,滿殿人都看得鬼火直冒。
楚王捏著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心道這鬼神樓的合歡散,怎麼還不發作?
又過了一會兒,元澈給沈寧餵了葡萄,捏了肩,吃了半桌的好菜,甚至還與前後左右都聊了個遍後,終於有了動靜。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身子微微晃了晃,靠在沈寧肩上。
「本王頭暈,身子乏。」元澈虛浮道。
沈寧目露關切:「可是喝醉了?去偏殿歇息片刻?」
「也好。」元澈借著沈寧的力道站起身,沖高台上的岳貴妃拱了拱手,「娘娘,皇叔,臣侄不勝酒力,先去偏殿歇息了。」
岳貴妃強壓住心頭的狂喜,擺了擺手:「去吧,莫要著涼了。」
元澈轉身,晃晃悠悠地出了大殿。
元唐唐見狀,立刻捂住肚子,裝出一副難受的樣子:「娘娘,臣女肚子有些不舒服,也想去趟淨房。」
「去吧,讓宮女跟著。」岳貴妃會意。
元唐唐快步走出大殿,順著元澈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