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本王就是陰陽怪氣,你又能拿本王怎麼樣?
沈寧轉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按理說,尋常人身上纏著這麼重的死煞,不到十歲就死透了。」老龜指了指正跟白蘊扭打在一起的元澈,「那煞氣能把周圍活物的生氣都吸乾,他能活蹦亂跳活到今天,還能天天在你面前晃悠,這件事本身就極度不尋常。」
砰!
前方傳來一聲悶響。
元澈擒住白蘊的胳膊,借力一掀,直接把白蘊壓在地板上。
他騎在白蘊身上,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對方臉上,語氣輕蔑:「堂堂鬼神樓樓主,就這?廢物就是廢物,難怪三輩子加起來都沒能放出個響屁。」
白蘊氣得眼眶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著牙,拼命掙扎著想把元澈掀翻,嘴裡罵道:「卑鄙小人!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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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澈冷笑,一拳砸下去:「本王就是陰陽怪氣,你又能拿本王怎麼樣?」
老龜看都沒看那邊一眼,繼續對沈寧說:「所以我懷疑,你這次會懷孕,不一定是你自己的問題,很有可能是因為元澈。」
沈寧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兩者有什麼關聯。
老龜往前湊了湊:「當年登天梯斷絕,世間說不定還留著不少沒來得及回天界的仙修。你想想,如果元澈是其中一個,那他能硬抗這麼久的死煞,又能讓你這妖怪懷上身孕,這事情是不是就完全合理了?」
沈寧低著頭,腦子裡快速盤算著老龜的話。
此時白蘊不知怎麼掙脫了壓制,從地上爬起來,一眼瞥見縮在牆角發抖的青木山。
白蘊大步過去,一把搶過青木山手裡的掃把,兜頭蓋臉地朝元澈砸過去。
「死綠茶!」他破口大罵,手裡的掃把揮得呼呼作響,完全沒了平時鬼族太子的儒雅包袱,「老子這輩子跟綠茶不共戴天!今天非把你這張皮扒下來不可!」
元澈靈巧地躲過掃把,抄起桌上的一個茶杯砸回去,動作行雲流水,嘴還不停:「自己沒本事守住東西,就跑來找本王撒氣?」
沈寧看著那兩人上躥下跳,轉頭看向老龜,提出疑點:「不應該啊。如果他是天族人,怎麼成皇子了,現在又不是路邊撿個孩子就能冒充皇子的。」
老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十分嚴肅地點頭:「這也是我一直沒想明白的地方,按理說,皇家對血統的看重遠超常人,他要是真有天族血脈,當年是怎麼瞞天過海,成皇子的,這中間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兩人正琢磨著,沈寧忽然開口:「老龜。我最近,老是做夢。」
老龜猛地起身,臉色大變:「什麼夢?」
妖怪的身體和凡人不一樣,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做夢。
老龜連忙追問:「你夢見什麼了?」
「我夢到了皇陵,夢裡一直有人在喊我,讓我過去,那個聲音聽不出男女,但就是一直在重複,讓我去皇陵找他。」
老龜盯著沈寧,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身後,幾道破空聲響起。
元澈的暗器樣樣直逼白蘊面門。
白蘊險險避開,毒針和棗核釘釘在後面的柱子上,尾端還在嗡嗡作響。
元澈拍了拍衣袖,嘴裡的嘲諷一句比一句毒:「什麼皇子,不過爾爾。垃圾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垃圾堆里,別整天沒臉沒皮地湊在沈寧身邊叫喚,礙眼得很。」
白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元澈罵:「你少拿沈寧當擋箭牌!你敢說你心裡沒算計?」
另一邊,沈寧和老龜就像是沒看到一樣,兩人湊在一起琢磨了片刻,神情凝重。
「皇陵……皇陵……」老龜在原地踱了兩步,「這事兒絕對沒那麼簡單,咱們有必要再去一趟皇陵了。」
沈寧也覺得有理。
「確實有必要去一趟,不然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老龜這才扭頭,看一眼還沒打消停的元澈和白蘊,忽然笑了:「你別說,如今這場面,倒像是回到了無畏山。」
沈寧順著視線看過去。
她是覺得這場面很熟,好像本就該這樣,又不明白哪裡來的「本就應該」。
只是覺得踏實,就好像,他們始終就是這樣,從前至今,一如既往。
「走吧。」老龜跳下桌子,「他們自己打累了就消停了,咱們走咱們的。」
沈寧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
她施施然起身,跟著老龜一併往外走。
邊走,邊擺了擺手:「打完了記得收拾乾淨。」
說完,醫館大門的碎屑自動拼接了起來,組合成嶄新的大門,重新合上。
老龜在門外抱怨:「這門也是可憐,一天碎三四次,回頭門口掛張牌,就寫這門僅限老夫踹,其他人等踹門自負。」
沈寧淡淡道:「是我的醫館。」
「那就老夫和你踹。」
再次站在皇陵前,老龜拍了拍身上的灰,直皺眉頭。
「不對勁啊。」他吸了吸鼻子,伸手在面前扇了扇,「上次來還沒這麼渾濁,這味兒怎麼跟捂了三年的老鹹菜似的?」
空氣里飄著細碎的粉塵,兩側原本該亮著的長明燈全滅了,黑洞洞的甬道像一張張著嘴的巨獸。
沈寧沒接茬,指尖隨意一彈,一簇紫色的妖火騰地燃起。
地宮的通道瞬間亮了。
「有人嗎?」沈寧喊了一聲。
回聲在甬道里撞來撞去,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沒人搭理。
兩人對視一眼,順著上次的路線往裡走。
奇怪的是,越往深處走,那種發霉的渾濁感反而越淡。
到了後半段,空氣漸漸變得乾淨清透,甚至隱隱透著股冷香。
拐過一個彎,視野豁然開朗。
沈寧腳步一頓。
正中央那口巨大的石棺上,大喇喇地坐著白衣的少年。
他長得清秀,手裡還提溜那個戲台模樣的紙燈籠。
裡頭指甲蓋大小的紙人,正咿咿呀呀地唱著戲,水袖甩得行雲流水,唱腔在空曠的地宮裡迴蕩,聽得人後背發毛。
察覺到動靜,白衣少年轉過頭,眉眼彎彎地看著沈寧:「你來了。」
語氣熟稔得就像街邊老鄰居。
沈寧盯著他看了半晌,開門見山:「你三番五次託夢讓我來這兒,總得有個說法吧。」
白衣少年晃了晃手裡的戲檯燈籠,裡頭的紙人聲音停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指著沈寧的肚子。
「你這肚裡的崽子,天界那幫老東西可不待見。等你要生的時候,他們肯定得想方設法給你下絆子,阻撓這孩子降生。」
沈寧眼神微沉。
白衣少年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喊你來,就是為了幫你解決這個大麻煩的。」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嘛,凡事都有代價。我幫你解決這事,代價是世上再無晉王元澈,怎麼樣?這筆買賣你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