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關心我
今天，林公公來回往晉王妃的醫館跑了兩趟。
一趟晌午，攔著楚王，一趟現在，天都黑了。
他急急忙忙跨進醫館門檻，扶著門框直倒氣。
知尋趕緊端了杯熱茶遞過去。
林公公接過來一飲而盡，這才緩過勁，趕緊拱手對沈寧說：「王妃，事情辦妥了。」
沈寧坐在椅上，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林公公笑呵呵湊上前：「哎呀，太子殿下和慕尚書在御書房據理力爭，那場面，嘖嘖。聖上最後下了口諭，楚王殿下罰俸一年，那個什麼侍郎的革職下放了，還要賠償您黃金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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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兩，還是黃金。
沈寧挑了挑眉。
這筆錢楚王拿得出來，但絕對會肉痛。
只是這錢是皇帝和太子要出來的，落不到晉王府的帳面上。
最後多半是拆分成小塊，要麼充入國庫，或者被太子拿去填邊軍的窟窿。
「林公公辛苦。」
沈寧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荷包，裡面裝得滿滿當當，全是金瓜子。
林公公捏了捏分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哎喲，奴才就是跑個腿。」
「拿著喝茶。」沈寧沒收回手，趁機低聲問，「聖上對楚王，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林公公收起荷包，左右看了看。
醫館前廳沒外人。
他湊到沈寧耳邊，聲音細若蚊蠅：「王妃把心放肚子裡，親王這個時候回京，聖上心裡能痛快？這事兒，聖上是不向著楚王的。」
沈寧點頭。
那就好，只要人皇不站在楚王那邊，她就能得寸進尺，胡作非為。
「明日一早，你去一趟謝國公府。」沈寧吩咐知尋，「把小公爺帶過來，就說有帳本需要他處理。」
知尋點頭應下，轉身去安排。
前廳安靜下來。
後院隱隱約約傳來哭聲。斷斷續續，聽著讓人心煩。
元唐唐從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時，就鎖在院子的角落裡，始終在哭。
從高高在上的盛寧郡主，到如今，衣衫襤褸的婦人。
只有短短兩個月。
青木山站在距她十步遠的地方，呆呆望過去。
曾經元唐唐總是聽信白之恩的一面之詞。
白之恩說他搶了東西，元唐唐便不分青紅皂白，從他手裡奪走父親留下的鱗片。
他懦弱又愛哭，討不回來，還被打。
元唐唐嫌棄他的眼淚和軟弱，變本加厲的虐待他。
到頭來，他就算出賣色相，都吃不飽飯。
她總是居高臨下的，說著他與白之恩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
說青木山生來就應該是為白之恩鋪路的。
說他手裡的一切，都不配他擁有。
京城夏夜的雨說下便下。
他始終沒動，任由雨水打濕他的袍子，從髮絲一滴一滴落下來。
直到雨傘的邊緣遮蓋了他的頭頂。
青木山緩緩側目，失焦的眼眸重新聚焦起來。
知意皺著眉頭撐著傘，沒好氣道：「你傻了麼，大半夜淋雨？」
青木山沒回答，他又將視線，重新看向角落裡撕心裂肺哭泣的女人。
「我以前覺得，如果有一天，她們倆遭了報應，我應該會很開心。」
雨水打在傘面上，沿著傘骨變成水珠落在地上。
青木山蹙眉，他瑤瑤頭：「如今真到這一天了，我卻……」
他說到這，沒繼續往下。
知意瞪了一眼元唐唐，撇嘴：「你該不會這時候憐香惜玉，覺得她罪不至此起來吧？」
青木山愣了下，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我以為你看上她了，二半夜在這雨里感受內心呢。」知意沒好氣，說出口的話有點嗆人。
青木山撓撓鼻樑，有點尷尬道：「不是，我就是覺得我明明應該很高興，敲鑼打鼓，慶賀她們倆罪有應得，蒼天有眼。但是……但是吧……我又覺得，其實我沒那麼高興。」
他想了想，咂嘴：「也不是說不高興，就怪怪的，我應該高興，但是我沒那麼高興，知意你懂我意思不？」
知意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她翻了個白眼。
算了，這人本來就不聰明，她大發慈悲的原諒他了。
「行了，主子問你有沒有什麼要和白之恩說的，沒有的話，她就趁著人還沒咽氣，搜魂了。」
青木山想了想，搖搖頭：「都要搜魂了還說什麼，我就想知道我的鱗片他弄哪裡去了，到時候我問主子就行了。」
雨越下越大，知意舉著傘，和青木山一路漸行漸遠。
他一直沒回頭，甚至忘記了元唐唐的存在。
沈安站在屋檐下看著這一幕，嗤笑一聲。
恩，當年那些大妖的後輩們，也不是想像中那麼不堪啊。
內院屋內，沈寧站在榻前，看著進氣多出氣少的白之恩。
搜魂這法術霸道，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神魂震盪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寧轉頭看向屋裡的幾個人。
「都退下。」沈寧擺擺手，「退到院子外面去，沒我的吩咐誰也不准進來。」
知意張了張嘴，想勸兩句，被知尋一把拉住。
「主子當心。」知尋拉著知意往外走，順帶招呼上青木山和南星。
至於老龜和沈安，倆人還在盤最後一個箱子，根本顧不上這邊。
門吱呀一聲關嚴實了，屋內只剩下沈寧和榻上的白之恩。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抹幽紫色的靈力。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白之恩眉心的瞬間，身側的空間忽然扭曲。
一道白色的身影竄了出來，沈寧眼皮一跳。
是白蘊。
她還沒來得及收手，白蘊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
「等……」
話還沒說完，沈寧指尖的靈力已經徹底沒入了白之恩的眉心。
強悍的吸力瞬間爆發。
沈寧只覺得眼前一黑，連帶著白蘊一起被卷進了白之恩的神識里。
四周是灰濛濛的虛空。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霧氣。
沈寧站穩腳跟，轉頭就壓著火，瞪向身側的人。
白蘊還維持著抓她手腕的姿勢，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瘋了是不是？！」沈寧呵斥，「我要搜魂，你跑出來找死啊！」
白蘊趕忙鬆手，解釋道：「事出緊急。」他語氣依舊溫和，只是眉頭微微蹙起，「我確實沒想那麼多。」
沈寧氣笑了。
「那現在你們倆的神魂疊在一起了，隨便一點波動，搞不好你就要變成個傻子！」
白蘊看著她發火，反倒輕輕笑了一聲：「你關心我？」
關心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