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得搶在他們之前，把這東西找出來
沈寧挑眉：「你？」
「有人用極品靈寶的氣息把老夫勾到了城郊樹林，然後冒出來五個穿黑袍的雜魚把老夫圍了。」老龜哼哼唧唧地抱怨。
沈寧神色一凝：「受傷了？」
「笑話！老夫能受傷？」老龜一臉傲嬌，「老夫直接坐地上開了結界，他們砍了半天連條縫都沒砍出來，最後氣得自己跑了。」
沈寧沒接茬。
黑袍人，寶物氣息……
她思索了片刻，應該就是白之恩記憶里的黑袍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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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緣由？」
「沒有，上來就動手。」老龜回憶了一下，「不過那幾個人的招式很雜，像是江湖上的殺手。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那幾下攻擊看著花哨，其實沒下死手，更像是……在試探。」老龜摸了摸下巴。
沈寧停下筆，眼神微暗。
老龜是她身邊的人，試探老龜，就是試探她。
「看來，元唐唐失蹤的事，讓她急的不行。」沈寧輕笑。
老龜撇嘴。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最近千萬當心，能弄出那種足以亂真的靈寶氣息，必是高人。他們今天試探老夫，明天說不定就直接衝著你來了。你現在有孕在身，萬一出什麼事，老夫得後悔一輩子。」
沈寧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點了下頭：「好。」
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容易。
對方上趕著找事的時候，未必真能躲得開。
晉王府里躺著元澈，沈寧不能不回去。
夜深時，馬車駛過巷子口，沈寧本在車裡閉目養神，但周圍的氣息微妙的變了。
她睜開眼，伸手調開帘子。
繁雜的妖氣聚集在她的馬車四周，圍著她打轉。
「王妃，有東西攔路。」晉三壓低聲音。
「別停，繼續走。」沈寧放下帘子，靠回軟墊上。
黑氣撞在車廂外壁上，馬車連晃都沒晃一下。
緊接著，連續幾下重擊，從四面八方砸過來。
車廂外側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將那些妖氣盡數擋在外面。
那些妖氣在金光外翻滾，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線。
連著撞了三次，許是發現這馬車堅固異常，根本啃不動。
它們不戀戰，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猛地掉轉方向，朝著城東的方向飛竄而去。
沈寧掀開窗簾。
那個方向是鬼神樓。
「你先回府，我去妖市。」
沈寧敲了敲車廂壁，待馬車停下，她跳下車，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沈寧趕到時，往日熱鬧非凡的妖市，這會兒一片狼藉。
攤位東倒西歪，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到處都是小妖怪們的哀嚎聲，有的捂著胳膊，有的抱著腿，慘兮兮地縮在角落裡。
鬼神樓的門樓，直接塌了半邊，碎木頭和瓦片砸了一地。
廣場正中央，白蘊正站在那兒。
他兩隻手掐著訣，一圈圈幽藍的鬼氣從他掌心溢出，正修補妖市外圍被撕裂的結界。
他臉色很難看，眉頭皺在一起，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察覺到背後的動靜，白蘊轉過頭。
他臉上的陰霾瞬間掃空，又掛上了那副端方溫和的笑：「你來了。」
沈寧走過去，掃了一圈周圍：「怎麼回事？」
白蘊淺淡笑著：「是來試探的。」
他指著塌了一半的門樓，嗤笑道：「我最近和晉王府走得太近了，有人坐不住，過來敲打敲打。」
沈寧沒接話。
試探老龜，試探馬車，現在又來砸鬼神樓。
她環顧四周，之前她和白蘊喝茶的那個茶攤，現在已經被砸成了一堆廢木頭。
羊頭老闆頭上還掛著半截爛菜葉，和兔頭老闆娘並排坐在地上，抱著兩個破茶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圍其他攤位的小妖怪們也差不多，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在廢墟里扒拉自己的家當。
這些小妖怪平時安分守己，不殺人越貨，就靠在妖市做點小買賣兌換煞氣混口飯吃。
今天這無妄之災，對他們來說基本就是傾家蕩產。
沈寧盯著那兩個哭成一團的老闆看了一會兒。
她稍稍抬起手，指尖泛起一抹微光。
平地捲起一陣柔和的風。
風吹過妖市，那些倒塌的攤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扶了起來。
碎裂的茶壺碎片從地上飄起，拼在一起，完好如初，斷成兩截的木桌也重新接合。
不過眨眼的功夫，妖市里損毀的物件就恢復了大半。
連那些受了輕傷的小妖，傷口也在微風中漸漸癒合。
整個妖市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多謝貴人！」
「貴人長命百歲！」
小妖們紛紛跪在地上磕頭。
白蘊看著這一幕，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盯著沈寧看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她身邊：「你變了。」
沈寧側目望他：「什麼？」
白蘊輕笑。
他記憶里的沈寧，從來不管這種閒事。
她以前常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入因果，也不背因果。
沈寧瞥了他一眼，見他沒回答，也沒追問的意思。
「白蘊。」她淡淡開口，「你給我的紙條上，寫了三樣東西。前兩樣我知道是什麼，但七罪冊，是個什麼玩意兒？」
白蘊搖了搖頭：「不知道。」
沈寧皺眉：「你不知道，還讓我去找？」
「我真的不知道。」他頷首，「我曾以為那是鬼族的東西，但不是，冥君也說，未曾聽聞。」
沈寧望著他，他臉上的表情坦蕩的不像是在說謊：「那我換個方式問，你要這東西幹什麼？」
白蘊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的天。
「不是我要。」他壓低了聲音，鄭重道，「是上面那群傢伙，要。」
天界。
沈寧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看了一眼。
原來如此。
「你得搶在他們之前，把這東西找出來，搶過來。」白蘊一字一頓地說，「他們想重建登天梯，想再次，君臨人間。」
天族想要重建天梯，就得有足夠的信仰之力。
和妖族不同，妖族的力量主要靠天地孕育，不管是靈氣還是煞氣，都是天地孕育出來的不同樣子。
蔬菜瓜果里有靈氣，惡念欲望里有煞氣。
妖族不挑，只要能活，就吃。
但天族不一樣，靠凡人供奉，香火，信仰，以此為食。
沈寧回到晉王府，一個人坐在元澈身邊，望著那張已經和記憶力的面容漸漸融合的臉，想起當年他的憤怒。
明明是靠凡人供養的天族，在凡間大難臨頭的時候，選擇了明哲保身。
不出手，不幫忙，關緊了天門，一個二個像是縮頭烏龜。
那時候，八方戰局都很焦灼，但元澈攔著沈寧，不讓她離開無畏山。
他說，域外的紅脖子打殘了妖族後，下來收割的，就是天上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了。
歷史會有另一種敘事，會說妖怪為禍人間，天族下界匡扶正義。
他問沈寧，這是她要的未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