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哪個朝代對神啊，妖啊都沒差別
可當時，沈寧根本沒得選。
她留在無畏山，守護華夏界限的戰力就會少很大一部分。
若是界限被打破，那麼……沒有神會希望自己的領土上，站著別的神明的信徒。
華夏的氣運一定會被分割，她守護了那麼多年的華夏人，必會遭到屠殺。
沒人了，還守個屁。
兩難的境地，讓沈寧戰也不是，不戰也不是。
只猶豫的功夫，東邊的界限就破了，九色鹿以身化界，鑄了一道新牆。
沈寧不得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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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元澈替她守了西邊，又在局面明顯是華夏贏了的時候，踩上登天梯。
現在想想，他怕是早就計劃好了，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給了妖族一千年的休養生息。
同時，斷了天族一千年的供養。
沈寧心裡忽然難受起來。
這樣的人，她卻記不得名字。
她抽了自己的七情六慾，連帶著對世間萬事萬物，都沒有想法。
不論好的想法，還是壞的想法，通通沒有。
如果兩年前，沒有沈寧的許願，那她現在，眼裡恐怕，依舊看不見這天下的人。
可笑啊。
她自認守了這凡間無數年，卻連自己真正守護的是什麼，都說不清，道不明。
往後幾日，沈寧不再去醫館。
她知道對方已經按捺不住，試探了醫館，試探了鬼神樓，接下來，很可能就是晉王府了。
沈寧把知尋和南星安排在府里，自己在書房拉開椅子坐下，瞧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密報。
裴文昌坐在對面，眉頭擰得老高，目光從桌子上的山包里掃過。
他以前只知道晉王窮，還以為是個沒什麼收入的閒散王爺。
但看這個密報的數量，顯然是帝王心腹，比他還要核心的那種。
就是現在人往床上一躺，活都扔給了沈寧，他這個岳丈十分不滿意。
「他好歹也是王爺，就沒個副官？這些活扔給你，你不得累死？」裴文昌話里一點不客氣。
沈寧從山包後面抬起頭，冷笑一聲：「他副手都不在京城，散在外面打理，不然哪有這麼多信。」
裴文昌眉頭擰成一坨，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還是收了回來。
「哎，我瞧著這種分量，多少都牽扯聖上的決策，這事兒，爹幫不上你。」
沈寧是晉王妃，偶爾代理一下沒什麼問題。
他一個宰執，硬要說，算得上外戚。
他要是插手，性質就變了。
沈寧勾唇淺淺一笑，溫和道：「我喊你來，不是為了處理這些東西。」
她從書桌後站起身，領著裴文昌在圓桌邊坐下。
沈寧親自為裴文昌倒了一盞茶，之後道：「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很奇怪，但字字屬實，且我也沒什麼理由騙你。」
她坐在裴文昌對面，想了想，沒繞圈子，直接把話挑明：「宮裡進東西了。可能是妖怪，也可能是別的東西，他們吃了不少國運，現在大梁的情況不容樂觀。」
裴文昌愣了下。
他放下茶，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思量許久：「難怪……難怪啊……」
裴文昌也直言：「江南大旱，北邊卻洪水，西邊熱的像是火爐，東邊一個勁起風。」他頓了頓，「我這幾個月都沒敢休沐一天，整個中書省連軸轉，還有人起了去找鬼神樓的心思。」
沈寧見他這麼快就理解，倒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們要國運幹什麼？」他追問，「改朝換代？不應該吧，哪個朝代對神啊，妖啊……應該都沒差別吧？」
這句話十分精闢。
這天下是大梁還是大魏，皇族姓元還是姓李，對三界而言，無所謂。
天下又不是只有一個王朝，大梁除了靠海的東邊，餘下的地界哪邊都有其他小國。
妖怪又不是沒腿，這裡呆不下去，去那裡便是。
「對妖怪沒用，但對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就連凡人修仙，也要找氣運之地，這個氣運，也包含國運。」
裴文昌似懂非懂，像是聽明白了，又明白的不徹底。
但他沒追問氣運，只問那些吃國運的傢伙，有沒有辦法處理。
沈寧其實很欣賞這樣的凡人。
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半個多餘的情緒都沒有，確實適合做大梁的頭腦。
「吃國運只是手段。」沈寧道，「關鍵是他們的目的，我推測，無外乎只有兩種。」
「第一，提升自身，多活幾年，類似凡人吃飯喝水，只是為了活著。第二……」她深吸一口氣，「重塑登天梯，連通三界後，興許有下一步的動作。」
沈寧手指蘸了下茶水，在桌上畫出三界的模樣。
上中下三道，中間一豎，像個王字。
「不同的只是方向，信仰的力量往上走，沿著登天梯送進天界，煞的力量往下沉，一部分妖族吃掉，另一部分，滋養出純陰的鬼族。而人間，信仰和煞氣，共存。」
裴文昌半張著嘴。
他輕咳嗽了一聲：「咳咳……那個，天神啊，鬼怪啊，這些爹幫不上，你就直接告訴爹，你有沒有好辦法，需要怎麼配合。」
沈寧笑了，壓低聲音：「國運出問題，誰最開心？」
裴文昌挑眉：「楚王。」
沈寧笑意更深：「我們現在手裡，不是正好有個著急同楚王表忠心的人？」
「沈懷古？」他愣了下，抬手捋一把鬍子，隨即點頭，「妙啊。」
裴文昌是聰明人，朝堂上混了這麼多年，果然一點就透。
只要亂起來，楚王肯定會想坐收漁利。
裴文昌貿然扔出魚餌勾他，容易惹人懷疑。
但如果是沈懷古的話……
「咱們從沈懷古那裡撕個口子，給楚王下套，可行。」
沈寧點頭：「對。」
裴文昌短促地笑了一聲，老狐狸的本性露了出來。
「這事爹拿手。」他湊近了些，「沈懷古最近正愁搭不上楚王的線。我明天先去找楚王忽悠，然後把話傳給沈懷古，讓他去給楚王投誠，楚王手裡多了他這一員大將，咱們能省不少事。」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裴文昌立馬就有了算計，連說詞都想好了。
就說時運不濟天下要亂，讓楚王準備清君側。
楚王又不是傻子，這領兵帶隊的事，他肯定不會自己干。
再去忽悠下沈懷古，說楚王最近著急用人。
那……自然有人替楚王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