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怎麼是你
幾個黑斗篷齊刷刷地轉過頭，互相看了一眼。
「他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拿著帳本的黑袍人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為首的黑袍人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安一眼，氣急敗壞地把短刀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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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迎駕！」他低聲吩咐同伴，「這畜生被鎖妖鏈拴著，插翅也飛不了。等應付完外面那位，回來再殺他也不遲。」
幾個人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走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合上，密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沈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試著掙扎了幾下，手腕上的鎖妖鏈立刻收緊，符文再次亮起，灼燒感比剛才更甚。
他疼得直咬牙，只能放棄抵抗。
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沈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些黑袍人藏在宮裡，一眼看過去少說有六七個。
再加上方才外面的那一聲太子殿下，說明這地方要麼就是東宮，要麼是皇宮。
想到這，沈安咂嘴，覺得事情麻煩了。
這地方，就算是沈寧也不能想來就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沈安的體力快要耗盡了，眼皮越來越沉。
他乾笑一聲，尋思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這陰溝里了。
就在他準備認命的時候。
密室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喲，栽了？」
沈安愣了下，緩緩抬起頭。
看清那張臉後，他眼睛都瞪大了：「怎麼是你？」
晨光微露。
沈寧坐在床沿。
元澈躺在錦被裡，雙眼緊閉，呼吸深沉。
沈寧順手幫她掖了下被角，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鼻子懂了兩下，聞了聞，視線落在元澈身上。
沈寧俯身，鼻尖微動。
一股淡淡的，潮濕的腐味鑽進鼻腔。
沈寧湊近了些，細細找過去。
她捏起元澈的衣袖，放在鼻下仔細聞了聞。
味道居然是從衣領和袖口散發出來的。
這就有意思了。
晉王府的里里外外，都有她的禁制陣法，臥房更是冬暖夏涼，哪來的腐敗味？
她指尖挑起元澈的衣襟，正準備翻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妃！」晉小五敲了敲門框，打斷了她的動作，「沈安少爺來了，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找您，正在前廳等著呢。」
沈寧頓了下手。
她直起腰，鬆開元澈的衣袖，把被角掖好才轉身。
看著她從屋裡離開，晉小五往屋裡瞥了一眼。
看到床帳里安穩躺著的人影，他鬆了口氣，拍著自己的心口，小跑著跟上沈寧。
前廳里。
沈安正喝茶。
沈寧跨過門檻，被他身上的泥土刺了下眼：「你幹什麼去了？這麼狼狽？」
沈安放下茶盞：「逃命啊，我昨晚被人陰了，差點交代。」
京城地界上，能陰他的人可不多。
沈寧挑眉：「怎麼回事？」
沈安把昨晚的事飛快地說了一遍。
他刻意略過了鎖妖鏈和被救的細節，說自己是化形之後趁機逃出來的。
「那屋裡六七個，裡頭起碼有兩個，我敢確定是天族的。那幫孫子狂得很，說自己是神。」
沈寧眉頭緊了。
「這還只是我看到了，藏著的只多不少。」沈安語氣篤定，「而且其中一個，身上的氣息連我都察覺不到，修為還是高啊。」
沈寧沉默了。
她現在的實力確實不懼這些，但如果是實力在沈安之上的，大概率是天族長老。
要對付這種，她就必須徹底解開身上的壓制。
可一旦全力出手，靈力激盪之下，整個京城連同方圓百里的人和生靈，全都會在瞬間化為灰燼。
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那個……元澈怎麼樣了？」沈安忽然開口。
沈寧聞言，只當他是關心，搖搖頭道：「沒醒。」
「啊……」沈安拖長了尾音，「這樣啊……」
沈寧想起元澈身上的潮氣，施施然起身，臨走前她轉身對沈安道：「你讓醫館裡的所有人，今天晚上都來晉王府，把醫館暫時掛牌停幾天。」
她沒等沈安回答，就出了堂屋的門。
臥房還是那個樣子，什麼都沒變。
微風吹著床幔，屋裡燃著沈寧點的安神香。
她再次湊到床邊，望著元澈那張沉睡的臉，輕輕聞了聞。
怪了。
那股潮味，不見了。
沈寧蹙眉，思來想去，覺得是自己這幾天被那山包一樣的密信搞出幻覺了。
她自己設的禁制，怎麼可能會染什麼奇怪的氣味。
想到這，這件事暫時放下，轉身去琢磨該怎麼把那群臭蟲，一網打盡。
之後兩日，裴文昌送來了宮裡的花名冊。
來得時候腳步匆匆，走得也很快。
只說這冊子來路不是正道，讓沈寧藏起來看，還說沈懷古不負眾望，已去西南領兵，大概還有半個月就要抵達京城外的西山軍營。
他近來又要盯著沈懷古，又要處理江南大旱，實在忙得抽不開身。
裴文昌走後，沈寧在臥房門口看名冊。
皇宮的名冊上，前後百年出現在宮裡的人，來龍去脈，哪個家族，什麼出身，做了什麼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日頭西斜時，老龜帶著醫館的眾人悄悄進府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幅光景。
夕陽鍍金，沈寧坐在屋檐下，手邊小桌上擺著一盞茶，專心致志的翻過一頁。
「瞧什麼呢？這麼仔細？」老龜湊上前，瞄了一眼沈寧手裡的冊子，有些驚訝，「哪弄來的？這麼詳細？」
「裴丞相送來的。」
老龜瞭然點頭：「看出什麼門道沒？」
沈寧指尖在冊子上點了點：「有幾個太監和宮女的來歷，對不上。還有幾個人，入宮的時間隔著上百年，名字沒變，出身沒變，連年齡都沒變。」
老龜笑了：「好嘛，合著這凡人的宮裡早就成老窩了。」
沈寧沒回答，她把冊子合上，隨手擱在一旁，而後站起身，看了一圈院子裡站著的眾人。
老龜、沈安、知尋、知意、南星，還有站在最後頭的青木山。
「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有人要找我和晉王的麻煩。」沈寧開口，話音鄭重，「連帶著咱們那間醫館，還有你們，現在也都不那麼安全了。沈安修為不低，但昨晚也差點沒命，對方連化形的大妖都能輕易拿捏，更別提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