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既然你上趕著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正事談完,裴文昌忽然同沈寧開口閒聊起來:「武安侯府出大亂子了,您聽說了沒?」

  沈寧挑眉:「怎麼?」

  「蕭允之跑了。」裴文昌嗤笑一聲,「他不顧阻攔,卷了幾千兩銀子,連夜出了城。」

  沈寧愣了一下:「去哪?」

  「沿路的驛館傳回來的消息,一路往南去了。」裴文昌端起茶喝了一口,「看那架勢,是在找人。」

  

  除了假死脫身的沈婉,還能找誰。

  「他腦子有大病吧。」沈寧語氣平淡,這幾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頗有幾分意味。

  裴文昌難得銳評:「就是犯賤,總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圍著他轉,受了委屈也得感恩戴德。沈婉這次幹得漂亮,該讓他找一輩子,急死他。」

  「就是可惜了。」他語氣裡帶了幾分惋惜,「以前看著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排兵布陣也是一把好手。怎麼這一兩年,腦子跟被門夾了一樣。」

  沈寧沒接茬。

  蕭允之這種爛人,她多提一句都嫌晦氣。

  裴文昌卻打開了話匣子,把朝堂上的陳芝麻爛穀子都翻了出來。

  「也怪蘇貴妃。」他壓低聲音,往沈寧這邊湊了湊,「她當年生了三個孩子,死了倆。怎麼死的,宮裡一直諱莫如深。蕭家就把這筆帳全算在了皇后頭上,認定是皇后不容人,暗中下了毒手。」

  「但爹覺得,這事兒說不通。」裴文昌搖頭,「皇后有太子,那是嫡長子,未來繼承大統,地位穩如泰山。再說了,她對聖上又沒真感情,犯得著去髒自己的手?」

  白蘊曾說,蘇貴妃的孩子是岳貴妃用雙親的命買下來的。

  那時候的岳貴妃應該還是她本人,之後才被畫皮妖給替換了芯子。

  但這些沈寧沒提。

  她安安靜靜聽著裴文昌講以前發生的那些事,窗外艷陽高照,知了聲一浪一浪的響起來。

  原來,尋常人家的父與女,平日裡便是這樣閒聊的。

  歲月靜好,有說有笑。

  沈懷古這輩子,做夢都想升官發財。

  但自從沈寧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如今族譜上能用的人都跑了,鬼神樓也不接待他。

  更慘的是他每隔幾天就會下個蛋,他又不敢聲張,那些蛋堆在屋子裡,藏在床底下。

  裴文昌走後沒兩天,沈安就托人給沈寧帶了話,說沈懷古帶著沈家最後一點值錢的家當,偷偷溜了,這次怕是要干一票大的。

  沈懷古跑了之後,沈家只剩下一個花天酒地的沈輝,和已經狀似瘋癲的徐姨娘。

  沈安沒虧待他倆,只是把沈秀秀為什麼死,告訴了她倆。

  沈輝害怕,滿屋子找族譜。

  屋裡沒有,於是他掄著一把大鐵錘,衝進祠堂,對著沈家祖宗的牌位一通亂砸,一邊砸一邊念叨:「族譜呢?族譜在哪?找不到族譜,我都得死!都得死!」

  另一邊月亮門下,徐姨娘手裡死攥著一把柴刀,呆呆地盯著大門的方向。

  她現在飯不吃,覺不睡,就這麼熬著,等著沈懷古回來,看樣子是準備一刀活劈了他。

  沈寧交代的事,他已經完成了大半。

  沈家這幅光靜,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他花了整整半天時間,把沈家剩下的帳本、田契、地契全都翻了出來,歸置好。

  一年前還是高門大戶,一年後,已經落魄至此,入不敷出。

  帳面上別說金銀細軟,連庫房裡的幾件古董花瓶都是贗品。

  剩下的幾處鋪子和宅院,早就被沈懷古抵押了出去,再過幾個月,連現在住的這座宅子都得被人收走。

  沈安把那些破爛地契塞進一個紫檀木盒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也算是沈家最後的底褲了。

  他打算把這盒子拿去交給沈寧,讓她看著處理。

  哪怕是拿去當柴火燒了,也比留給沈懷古強。

  沈安抱起盒子,剛推開書房的門,一隻腳還沒邁出門檻,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沈安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手裡的紫檀木盒子摔在地上,裡面的地契散落一地。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四周黑漆漆的。

  沈安甩了甩昏沉沉的腦袋,片刻後才看清周圍。

  這是一間密室,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插著的一支火把,正跳動著微弱的光。

  他動了動胳膊,耳邊立刻傳來一陣金屬的嘩啦聲。

  手腕和腳踝都被粗重的鐵鏈鎖著,另一端釘在牆壁里。

  只要稍微一用力,鐵鏈上就泛起一層幽藍色的符文光芒。

  鎖妖鏈?

  沈安立刻停止了掙扎。

  這玩意兒專克妖族,越掙扎勒得越緊,直到把骨頭都勒碎。

  「醒了?」

  沈安抬起頭。

  幾個披著寬大黑斗篷的人慢慢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們全身上下都裹在黑布里,連臉都被兜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下巴。

  為首的黑袍人走到沈安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原來是個黃皮子。難怪這陣子宮裡丟東西的幾處地方,都有一股散不去的臭味。」

  沈安靠在牆上,冷眼看著他們:「你們抓我幹什麼?」

  黑袍人沒搭理他,轉身走到旁邊一張破木桌前。

  桌上放著的,正是沈安的紫檀木盒子。

  他隨手翻了翻裡面散落的地契和帳本,嗤笑出聲:「沈懷古就剩下這麼點破銅爛鐵?」

  「他本來就是個蠢貨。」另一個黑袍人接了話茬,「真搞不懂,當初到底是誰選的人?怎麼就挑中這麼個窩囊廢?」

  「行了,少說兩句。」為首的黑袍人轉過身,「事到如今,嘲諷有屁用。」

  他重新走回沈安面前,蹲下身子。

  「這黃皮子怎麼處理?」旁邊的人問。

  為首的黑袍人盯著沈安看了一會兒,手腕一翻,掌心裡憑空多了一把短刀。

  「留著也是個禍害,殺了吧。」他語氣隨意,「免得夜長夢多。」

  沈安心跳快了幾拍,他試探著問:「你們是天族?」

  聽到「天族」兩個字,黑袍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沈安的臉頰。

  「什麼天族?」黑袍人語氣狂妄,「我是神。」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刀背在沈安的臉上壓出一道紅印,「我,是你們的神!」

  沈安愣了一下,隨後直接氣笑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麼大言不慚的。

  「呸!」

  沈安一口唾沫直接啐在了黑袍人的面罩上。

  黑袍人的氣壓更低了:「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上趕著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一手握住刀柄,對準了沈安的心口,眼看就要紮下去。

  沈安深吸一口氣,他閉上眼睛,準備硬扛這一下。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衣服的瞬間,牆外忽然傳出一聲高唱:「太子殿下到!」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黑袍人舉在半空的刀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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