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此等厚顏無恥之徒,果真是治國奇才
元澈長劍脫手,趕忙將人攬進了懷裡。
「沈寧?」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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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人半點動靜都沒有,呼吸微弱得幾乎摸不著。
原本充盈在她體內的浩大力量,仿佛隨著天帝的退走,消散得乾乾淨淨。
「老頭!」元澈護著沈寧,往偏殿俯衝,「死哪兒去了!」
階下的老龜打了個激靈,把孩子交給皇后,抬腳就迎著他過去,嘴裡罵罵咧咧:「叫魂呢!老夫活了上萬年,就沒見過你這態度的病患家屬!」
沈芸汐和冥君也忙跟了過去。
元澈單膝跪在偏殿前,把沈寧抱得極緊,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試探著將自己的仙元往她經脈里送。
「別亂來。」老龜一步跨上前,抬手就拍在元澈手背上,「你是天族她是妖族,你拿這兇橫的本源硬塞,是救人還是殺人?」
元澈手背被拍得發紅,難得沒有反擊,只依言收回了手,關切問:「怎麼樣?」
老龜兩根指頭搭上沈寧的脈搏,閉了閉眼,鬍子抖了抖,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元澈看急了,催促道:「到底怎麼樣你倒是說啊!」
「嘖!」老龜咂嘴,「喊什麼,你帶回來的水呢?」
元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去了長白山一趟,帶回來的星辰之淚還沒拿出來。
他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來。
原本一整杯,現在只剩八分。
老龜嫌棄的白了他一眼,鼻腔里出口氣,把那金九樽里的水,全都送到沈寧嘴邊。
他悠悠道:「死不了,就是脫了力,又生孩子又封神的,再強的神魂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得靜養,但大補的藥一口都不能碰,要拿溫水和米湯吊著。」
圍過來的眾人,可算鬆了口氣。
冥君看了看元澈那副護崽子的德行,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殘留的幾滴黑血,這才開口:「跑了就跑了,他這一身天族金身碎了個徹底,往後又是魔族了,只能在界限另一邊混日子,也算是罪有應得。」
「啊……」沈芸汐也安慰道,「對,死比較痛快,活著比較苦,他還是活著吧。」
說完又看看襁褓里的小娃娃:「再說了,你倆殺太乾淨的話,這孩子以後上哪裡拿這種大功德?」
直至此時,元澈才像是迷糊過來一樣,想起還有個孩子。
皇后抱著那喜人的糰子上前,笑眯眯道:「是個女孩。」
元澈只看了一眼。
他提著的力氣,也卸了。
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只有抱著沈寧的手,最終都沒鬆開。
後來的事,晉小五換了本新冊子,洋洋灑灑寫了七八頁。
天亮的時候,最先沖回皇城的,居然是塗山珍。
她連狐狸尾巴都忘了收,一瞧見沈安,先搶過青木山的掃把追著他打。
「沈安你長能耐了!居然敢把我塞進馬車,自己跑了!」
沈安被抽得往前一趔趄。
他轉過身,露出吊在胸前纏滿白布的左胳膊。
塗山珍愣愣看著,掃帚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豆大的眼淚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嘴一扁,當場就哭出聲:「沈安你是不是要死了啊?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沈安連忙哄著:「沒事沒事,就是骨頭裂了,養兩個月便好,不會不管你的。」
一併回來的還有太子元澤,去的時候他被綁著,回來的時候他綁著元貞。
元澤氣惱了,一下馬車,抄起腰間的佩劍,殺氣騰騰朝偏殿走。
「元澈呢?讓他給孤滾出來!」元澤扯著嗓子,「居然敢給孤下藥!」
守在殿門外的侍女們垂著頭,沒人敢吭聲。
晉小五從廊柱後頭探出個腦袋,懷裡抱著臘肉,樂呵呵道:「王爺昨夜先挨了八十一道天雷,又大戰三百回合,這會兒力竭暈過去了,躺在裡頭呢。」
元澤頓住。
他憋著滿肚子的火,瞪著閉合的殿門,臉頰肉抽動幾下,半晌憋出一句話:「……輸了還是贏了?」
晉小五點頭:「贏了,對方金身碎得稀爛,滾到界限另一邊去了。」
元澤堵在胸口的火氣,頃刻間全卸了。
他把劍往地上一扔,靠在廊柱上搓了搓臉。
偏殿側門開了,皇帝元宇和皇后並肩走出來。
元宇這會兒完全沒了九五之尊的架子,龍袍下擺塞在腰帶里,盤腿往台階上一坐,招手喊元澤:「過來!」
皇后懷裡抱著小娃娃,臉上滿是笑。
元宇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亂飛:「元澤你小子沒福氣!昨晚那場面,嘖嘖,真龍!好幾條!金光閃閃的,在天上盤旋,把半邊天都照亮了。朕當時就站在階前,手裡握著鎮國劍,與眾位仙家並肩作戰,寸步不退!」
元澤木著臉看他爹。
元貞還被繩子捆著,跳著湊上前,聞言氣得直翻白眼:「父皇,你們瞞著太子也就算了,他是儲君,得留著命保江山社稷。我呢?憑什麼連我都要忽悠走?我也想看真龍!」
元宇斜眼瞅了瞅元澤,又瞅了瞅元貞,最後冷哼一聲。
「你太子兄長前幾日跟朕懟起來了,說他這輩子要奉獻給大梁社稷,不娶妻,不生子,斷子絕孫搞事業。」
元宇啐了一口:「朕一聽,沒辦法,只好讓蕭蘭心領了兵符,前兩日悄悄啟程去北疆駐守了,日後沒個十年八年應該回不來。那太子不生,這皇位日後總得有人坐,朕瞧著你挺閒,日後他繼位,你來當皇太女,熬死他這個不孝子!」
空氣驟然安靜。
元澤僵在原地。
元貞更是瞪大眼睛。
「你把蘭心調北疆去了?」元澤聲音忽然高了。
「不興這麼亂安排的啊父皇!」元貞跟著叫喚。
元宇白了元澤一眼:「昨晚這偏殿方圓五里之內,全化成了灰燼。要不是沈芸汐和冥君聯手耗費半身修為大傢伙施法,你現在連京城的城牆根都看不見。不把蕭蘭心調走,讓她留在這陪葬?朝廷培養一個能打仗的年輕將軍容易麼?要是昨晚輸了,大家全都死透,她在北疆還能帶著殘兵給大梁留點種!」
元澤後面的質問全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元宇回過頭,對著元貞冷笑:「收起你那套鬼把戲,後院養的那三十多個面首,全是你雇來抄書算帳的窮書生吧?天天擱朕面前裝出一副貪圖享樂、荒淫無度的蠢樣,糊弄誰呢?女孩子家,有點野心怎麼了?你哥腦子裡全是江山社稷,沒空生娃,你也別急,等他累垮了,你直接撿漏登基便是。」
元貞整個人都麻了:「不是,父皇,那群面首是真的!個個身段極好,我天天摸!」
「朕說是假的就是假的。」
「我真的只想混吃等死,躺平花銀子啊!」
「瞧瞧!」元宇一拍大腿,指著元貞對皇后道,「心機如此深沉,隱藏如此之深,哪怕被戳穿了還能面不改色裝瘋賣傻,此等厚顏無恥之徒,果真是治國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