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太子,要不然你入贅蕭家吧
元貞閉了閉眼,轉過頭,眼巴巴看向元澤:「太子殿下,你務必多活幾年,千萬別累死在龍椅上。」
元澤扯了扯嘴角,乾笑兩聲:「怎麼,你也覺得那把椅子燙屁股?那真是可惜了,世間唯有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能光明正大養後宮三千男寵,御史台那幫老頑固就是瞧見了,也連個屁都不敢放。」
元貞眼神動了動。
元澤繼續說道:「到時候你坐上面,文武百官跪下面,你看上哪個狀元郎,直接往後宮抬,誰敢多嘴。」
元貞咽了口唾沫。
兩人互相對視,沉默在長廊下蔓延。
元貞忽然往元澤身邊挪了半步,低聲問:「皇兄,你一個太子,要不然,入贅蕭家?」
元澤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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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誘惑對兩人而言都很大,連元宇都哼笑出了聲。
「瞧瞧,朕的兩個好孩子!這高祖打下的江山,如今竟然落了個互相託付的境地。」
皇后護著孩子:「這江山有什麼好,這麼多年困著我們倆,等我的孫孫快快長大,到時候咱倆也出去看看去。」
元宇沒回答。
皇后瞄了他一眼,湊近了笑著道:「人家丹青長卷畫幾十年,還能看到作品呢,你就不想去看看你這幾十年的作品?」
元宇抿唇,半晌,別開實現:「你要這麼說,這位置當真燙屁股,非得死了才能退休。」
皇城裡許多人陸陸續續回來。
裴文昌騎著馬此時才追到偏殿門口。
他瞧見太子和三皇女都沒事,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元宇看了他一眼,笑了。
「託孤」重臣,被「孤兒」皇子和皇女擺了一道。
裴文昌自知沒能攔住太子,是自己的錯,羞愧低下了頭。
來皇城幫忙的各路妖怪,多數不習慣在凡人眼前走動,走得乾脆利落。
除了沈芸汐和冥君。
兩人蹲在太極殿的脊樑上,手裡各自拿著灰漿鏟子,老老實實補瓦槽。
沈芸汐把一片青瓦扣死,拍掉手背上的碎渣子:「你說那個丫頭,往後會長成什麼樣?」
冥君左手托著十幾塊琉璃瓦,臉上蹭了塊白膩子。
他把瓦片一塊塊排開,搖頭:「天曉得。」
沈芸汐動作停了下:「命簿不是你們陰司掌管?」
「那是天地造化自己生出來的字,陰司只管看庫房。」冥君嘆氣,「況且白蘊那小子,把陰司積攢多年的上等天賦全掏出來送給她,這丫頭長大就算把天捅個窟窿,我都不意外。」
沈芸汐看著他:「我說呢。我還以為是你預見到今日凶多吉少,不如把家底子全都扔出來,萬一今天輸了,還能留個好苗子,博一個未來。」
冥君後背挺了一下。
他咳嗽兩聲,沒接這話。
沈芸汐瞧著他臉色精彩紛呈,笑了:「沒事,我也在大椿樹下看到了。」她豎起三根手指,「這一方世界,竟有三個未來。」
冥君轉頭:「三條?除了輸和贏,還有什麼?」
「冥界少主說的不錯,他確實找到了第二個法子。」沈芸汐低頭抹灰,鏟子刮過瓦縫,「可惜,世界線的分歧點早就已經過了,全在她當年的一念之間。」
冥君好奇,停下手等她後半句話。
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拿鏟子敲了敲瓦當:「沈芸汐,你說話留半句,存心吊胃口呢。」
「說了沒用,也翻不回去了。」沈芸汐把瓦片抹平。
人生歲月漫長,無數的選擇締造了無數的結果。
但總有一些特殊的位置,微小到不值一提,卻冥冥之中,觸碰了世界線的方向。
沈芸汐一邊砌瓦片,一邊在心裡念叨。
要不是那微小的一點錯過,現在出生的,怕就是鬼族自開天闢地以來,最強的氣運之子咯。
冥君無語,嘖了一聲:「神神秘秘的,你我過命多少次的交情,怎麼如今連我都瞞著。」他頓了頓,「比起這個,你對那個孩子就沒興趣?要是沒興趣的話,就給個面子,別和我搶了。」
沈芸汐斜看他一眼:「我不要?那是我閒得慌在這當泥瓦匠?」
冥君臉耷拉下來:「那些堵門的仙修好打發,你橫插一腳,事情就難辦了。」
沈芸汐反問:「你爭回去又能怎樣?你是冥君,你要是長期留在凡間,陰司那堆案卷扔給誰批?」
冥君咧嘴笑了。
沈芸汐手腕一頓,忽然回過神,驚訝道:「你也坑兒子?」
「這怎麼能叫坑?」冥君理直氣壯,「他遲早要坐那把椅子,早坐晚坐都是坐,不如讓他早點頂上去。本君留在陽間收個徒弟帶帶,順理成章。」
沈芸汐沒搭腔,只在心裡罵了一句為老不尊。
鳳儀宮下方,內監和禁軍來回走動,青木山也在其中,清掃殘磚斷瓦。
再往外走,偏殿的迴廊底下,七八個仙宗的長者正盤腿坐著。
這群人不肯走。
沈寧一直沒醒來,宗門的大長老們索性在宮裡安營紮寨。
元宇嫌他們聚在鳳儀殿門前扎眼,特意讓禮部騰了個院子,又差裴文昌過去作陪。
裴文昌連著陪了三天,茶水喝了十幾壺,從他們口中聽道有關於這天下的事,聽得心驚肉跳。
「照各位長老所言,無畏山以西,凡人走不過去?」
天水門的掌門吸溜著溫茶,搖頭道:「過不去。那是神棄之地,濁氣沉底,凡胎肉體沾著就爛。倒是往東走,穿過大洋,有蓬萊仙洲,再往後是天啟大陸。那地方大得沒邊,咱們神州隔在那,算是個不起眼的小池塘。」
裴文昌瞭然點頭,拿著炭筆,在輿圖上畫了一道橫線:「那大梁往前千年,朝廷的書庫里,從未記過仙宗神異。這是為何?」
幾個宗門長老聽了這話,吹鬍子瞪眼,又把天族罵了一遍:「還不是因為天族,哦不,現在應該叫魔族了,這群傢伙不干人事,卡著登天梯,幾千年,仙修沒有一個飛升成功的,滿神州都以為我們是騙子啊。」
裴文昌沒吭聲。
若在一兩年之前,有人跟他說御劍乘風、移山填海,他定會覺得是撞上江湖騙子了。
可他如今,別說仙人了,連妖怪,冥君都親眼見過了。
還有什麼不可能?
裴文昌把手裡的炭筆放下,看著面前比自己年長百歲,臉卻像二十來歲的前輩們,深吸一口氣。
「這個諸位先長,裴某人不才,想問問這修仙的門道,我可有機緣?」
此言一出,滿院子人全靜了。
眾人都打量起他來。
天水門掌門放下茶杯,好奇問:「你想修仙?」
裴文昌點頭:「我有心愿未了,不求多大造化,只想求個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