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王誠心想娶,你可願嫁?
顧辰宴心高氣傲,哪能忍戚姝這樣當眾拂他面子,他冷臉朝戚成風拱手:「退婚是大事,小侄不敢擅專,伯父若真要退,便請伯父擇日過府,與家父家母當面去談。」
語罷拂袖離開。
戚莞寧見狀,連聲喚著「辰宴哥」追了出去。
戚成風氣得摔碎茶盞,怒罵出聲:「胡鬧!本就是你遭了山賊還敢鬧退婚,這般掃國公府的面子,回頭還累我去跟顧國公賠禮道歉!」
茶盞碎裂,戚姝沒有躲閃,抬頭直直看著他:「剛在偏廳里,世子說不能再娶我為妻,只能納我為妾,我要退婚,為的是爹爹和侯府的顏面,並非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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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成風臉色變了變:「那你也該先知會我,由我出面去同顧國公商議。」
「可爹爹出面也並不會護我,不是嗎?」戚姝挑破道:「爹爹若是有心護我,昨日便當信我所言,而不是逼我驗身以證清白。」
他泯滅了她對父愛最後一絲期盼與眷戀。
戚成風噎住,片刻後沉聲:「你回房休整,晚些我帶你去國公府重議婚事。」
戚姝搖頭:「恕女兒難以從命。」
顧辰宴突然變卦,自是其父母授意。
而她的父親在意的只有侯府的名與利,只要國公府給的說法讓他滿意,他不會管她當妻還是為妾。
戚成風音調又揚起:「你敢忤逆我?!」
戚姝不否認,只是重聲表態:「女兒寧可終身不嫁,也絕不為妾。」
語罷起身要走,一轉身便見宋敏快步邁進來。
孤立無援時,她平靜淡然,此刻見到真心疼愛她的人,胸口澀意翻湧。
宋敏一把拉過戚姝,心疼道:「你受委屈了,姨母帶你走。」
她昨日收了戚姝的信,剛剛在廳外聽到父女二人的爭吵,已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本以來再來侯府會是替其添妝,不曾想會是這般景象。
「這不妥吧?」沈惠蘭趁機挑撥出聲:「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三天兩頭往姨母家跑,傳出去別人會覺得咱侯府苛待了她呢。」
「那還不是你們逼得!」宋敏反懟,失望質問戚成風:「姐夫不幫自個女兒撐腰,反幫著外人要迫她為妾,這些年更是冷眼旁觀看她在侯府受盡委屈,也不知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顏面去見我阿姐!
戚成風用力拍了拍茶桌,擰眉出聲:「此乃我侯府家事,不容你置喙!」
他怒瞪戚姝:「你今日敢走,以後就再別回來,我戚成風沒有你這樣任性妄為的不孝女!」
戚姝置若罔聞,兀自拉住要為她爭辯的宋敏,輕聲道:「姨母,我們走吧。」
她直接拉著宋敏往廳外走。
身後杯盞落地夾雜著戚成風的怒罵以及沈惠蘭的勸阻聲,可她一下也沒回頭。
她知道的,她其實早就沒有爹了。
出了侯府,上馬車前,戚姝鄭重福身行禮:「今日若非姨母登門撐腰,我定不能全身而退,姨母的大恩大德,我銘記於心,定湧泉相報。」
昨日她決定退婚,便遣南枝去給姨母送了信。
她亦不想麻煩姨母,奈何清楚除了姨母再沒旁的人可將她帶離侯府。
「傻孩子。」宋敏一把將她扶起,「什麼報不報的,我將你視如己出,惟願你平安喜樂,侯府不能善待你,我同你姨父早有意將你接來身邊,只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順,今日正好有了由頭。」
「你出了事,那顧辰宴不護你,反倒逼你做妾,實不堪良配,這門婚事作罷,是你的福氣,你且等著,我與你姨父一定為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我家姝兒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兒郎!」
戚姝睫毛一顫,眼淚滑落。
在侯府怎麼受委屈,她都不哭,此刻感受到真心關懷,淚水難忍。
「不哭不哭,姨母不是要逼你嫁人。」宋敏心疼為她拭淚,拉她上車:「走,我們回家,你姨父和阿弟都盼著你回去呢。」
然而戚姝剛隨宋敏回到陸府,外頭關於她遭了山賊,被顧家退婚的消息便已傳遍京城。
宋敏氣得不行:「定是那沈惠蘭幹得好事,你都離開侯府了,她還不消停,傳謠毀你名聲,你日後還怎麼談婚論嫁?」
「豈有此理!」姨父陸丘知聽完更是激動:「沈氏歹毒,你爹不做人,顧家小兒更是豎子也!我這就寫文駁斥,讓天下人憑憑理!」
戚姝忙出聲勸阻:「姨父的好意,姝兒心領了,得姨父姨母疼愛,姝兒已知足,便是此生無法順遂嫁人,亦覺圓滿無憾,姨父姨母不必理會謠言,為姝兒勞心傷神。」
她姨父是國子監祭酒,文人風骨,為官清正,頗有名聲。
收留她至多惹她父親不悅,若是寫文痛罵顧辰宴,必得罪顧家,惹上麻煩。
話音剛落,只見門房著急忙慌地跑來稟告:「老爺,夫人,攝政王來了——!」
說著神色古怪地望向戚姝:「說是來……來跟表姑娘提親……」
剛還一臉憤慨的陸丘知與宋敏,此刻全愣怔住了。
上一刻還在憂心退婚又身陷遙遠的戚姝,日後恐難再嫁,現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便登門提親?
簡直匪夷所思!
戚姝同樣發懵。
陸丘知面色一凜,難以置信地同門房確認:「你沒弄錯?」
「報的就是表姑娘的名諱,況咱府上除了表姑娘再沒旁的小娘子啊……」
陸丘知同宋敏只有一子。
宋敏眉眼裡儘是焦灼,自欺欺人般的否認:「定是弄錯了,攝政王已過而立之年,至少大了咱姝兒整整一輪,且聽聞他……」
「好了!」陸丘知及時出聲打斷,「速去正廳準備茶水迎客,有沒有弄錯一會便知。」
說完他理了理衣袍,大步往外去迎接。
不到一刻鐘,戚姝在陸府正廳見到了傳聞中人人敬畏的攝政王鄔序。
他面容清雋冷峻,好似霜雪覆松,自是人間絕色。
沒有半分她想像中的兇狠怖人。
他當真要娶她?
鄔序墨色的眸對上她驚詫的眼,嗓音清冷而直接:「本王誠心想娶,你可願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