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有隱疾,不能人道


  廳內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戚姝仍有些發懵,迎著他的目光,怔然問道:「為何是我?」

  他為何要娶她這個無母庇護,不受寵的侯府嫡女?

  鄔序未答,側目看向神情緊張的陸丘知,示意他們退下,想同戚姝單獨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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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丘知只好拉著一步三回頭的宋敏退下。

  偌大的廳內只剩下兩人。

  鄔序掃了眼與他相隔一張案幾的位置:「坐。」

  戚姝落座,眉眼低垂遮掩著好奇與緊張,一派溫順聆聽的模樣。

  鄔序淡聲開口:「昨日在仙雲觀,我恰巧聽到了你動身回侯府前同你姨母所言。」

  戚姝愕然抬頭:「王爺是昨日清虛道長會見的貴客?」

  鄔序輕「嗯」了聲,沒有彎繞地直言回答她最先的問題:「我沒空亦無心情愛之事,你這般通透,不會爭風吃醋的性子,甚合我意。」

  「可這京城當不缺同我一般想的娘子,況……我與顧世子退婚的緣由,王爺想必已有耳聞,王爺……不介意嗎?」

  她從不妄自菲薄,卻也清楚自己不至特別到世間僅有。

  他可是攝政王,要娶個不爭不搶為他打理內宅的女人輕而易舉,何必找她這樣身陷爭議的?

  他會否……也似顧辰宴那般,會要求她驗身以證清白?

  同樣的折辱,她絕不受第二次。

  「你是清白的。」鄔序不賣關子的徐聲道:「昨日我離觀回城,遇到三五個持刀的山賊,捉捕審訊後得知,他們乃是受你妹指使,奔你而去,未能得逞。」

  戚姝恍然了鄔序不在意流言的原因,對戚莞寧所為半點不驚訝。

  她昨日便猜到了。

  「如何處置皆可由你,傳謠妄議者,我來解決。」鄔序開口問第二遍:「你可願嫁?」

  戚姝垂眸不語。

  他沒有高高在上,拿身份壓她,每一個回答都耐心真誠。

  可不知是不是一切太過突然,心裡頭總不踏實。

  鄔序面色如常:「你若依舊不願,我不會強求。」

  他喝了口茶,承諾道:「但你若應了,我允你所求,護你一世安穩,不會讓人欺你,怠慢你。」

  戚姝心跳漏了一拍。

  這些是她昨日對姨母所言,是她對夫婿的期盼,他都記住了。

  她睫毛微顫,再次迎上他墨色的眼眸:「敢問王爺,可是要娶我為妻?」

  即便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但上午顧辰宴才迫她為妾,她難免想要問個清楚明白。

  「自然。」鄔序沉聲,「我會以正妻之禮迎你過門。」

  戚姝思緒微亂:「王爺可否容我考慮考慮?」

  鄔序頷首:「你好生考慮,太后近來在替我張羅婚事,故我只等你一日。」

  他點到即止,放下茶杯,已有離去之勢。

  聞言戚姝心裡那點不踏實反而散了。

  所以他是不滿太后替他物色的人選,才要娶她?

  她雖對朝政局勢沒甚了解,但可想見,一個太后選定的王妃定不似她這個無母庇護又無父撐腰的嫡女好掌控。

  他要的,當是她占好王妃的位置,好讓太后無從插手。

  思及此,她心裡那點遲疑散了,趁他起身前開了口:「王爺可否允我,自陸府出嫁?」

  侯府她是回不去了,也不願再回去。

  鄔序墨眸沉沉:「依你。」

  戚姝起身,低眼福身行禮:「王爺,戚姝願嫁。」

  她剛到陸府,遇山賊被退婚的事便傳開了,顯然哪怕她離了侯府,沈惠蘭母女倆也不打算放過她,日後也不知會不會攛掇戚、顧兩家對姨母一家動手。

  若嫁與鄔序,她定能護住姨母一家。

  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能允她正妻之位,雖無心情愛,卻願護她一世周全,這本已是她期盼中的好姻緣了,不必再耽擱一日做決定。

  聞言,本要離開的鄔序,留下同陸丘知夫婦議起了婚嫁事宜。

  一談便是一個多時辰,走時他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緩聲:「你若還有旁的想法要求,可遣人送信與我。」

  戚姝垂眼應聲:「多謝王爺。」

  陸丘知送鄔序出府,兩人身影遠了,宋敏屏退左右,關切的拉著戚姝:「你可是受不住威壓才應了,你莫怕,咱再想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姨父可去……」

  「姨母。」戚姝回握住她的手,「我是真的願嫁。」

  「你定是怕我憂心在誆我!」宋敏半點不信,「他大了你整整一輪,你怎可能是自願嫁的?」

  「王爺丰神俊朗,位高權重,本就屬我高攀,怎會不願?」

  「外表都是虛的,他已過而立之年還孑然一身,連個妾室也沒有,還不是因為他不能人道!」宋敏低聲愁道:「傳聞他早年隨先帝出征落下了病根,你年紀輕輕的嫁過去守活寡,後半輩子可怎麼熬?姨母捨不得你受這委屈……」

  戚姝聽完反而越發輕鬆踏實:「我不覺得守活寡委屈,反覺自在,況他不能人道,日後便不會有旁的庶出的孩子,豈不省心?」

  「姨母,姝兒沒甚大志願,只求一生安穩順遂,不必琴瑟和鳴,只盼相敬如賓。」

  宋敏見戚姝這是鐵了心要嫁,嘆息道:「姨母知你是個有主意的,但還是希望能再多尋思尋思,你現在是年輕,等再過個十來年,膝下無兒無女,定要遺憾後悔。」

  戚姝沉靜坦然:「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得一圓滿,姝兒知足。」

  傍晚時分,十五歲的表弟陸恆自國子監歸府,聽聞戚姝今日遭遇,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又怒又驚:「顧辰宴真是薄情寡性的負心漢,枉表姐白白等了他這些年!」

  罵完湊近戚姝,緊張確認:「表姐當真要嫁攝政王?」

  戚姝頷首,將他臉色的懼意收入眼底:「你很怕他?」

  陸恆眼眸尷尬閃了閃,要面子的嘟囔了一句:「那可是曾血洗承安門的攝政王,滿朝文武誰人不懼?我怕他實屬正常。」

  「血洗承安門?」

  陸恆點頭:「先帝駕崩那晚,其義弟張賊興兵圍宮,被攝政王斬殺,三千叛軍死了個乾淨,血從太和殿一直流到了承安門!」

  他神秘兮兮地問:「表姐可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湊近她耳畔:「寧見閻王,莫遇鄔郎!」

  戚姝腦海里浮現鄔序的臉,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打趣道:「可現下他是你表姐夫了,日後你怕是要常遇鄔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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