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疼就出聲(圓房)
戚姝瀲灩的杏眼裡,全是困惑。
他這個眼神很難不讓她誤會,他在問她是否準備好圓房。
可他……不是有疾嗎?
此情此景,她這麼無言地抬眼看他,對他而言,是少女嬌羞的邀請。
他俯身將她攔腰抱起,她輕呼一聲,下意識攀附住他的肩膀。
茉莉與梔子的清香撲了滿懷,她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脖頸,染深了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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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新婚之夜一樣將她抱到床榻,俯身壓下來,雙手撐在她身側,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像探尋,也像是最後的確認。
四目相對,戚姝亦如新婚夜一樣,懵怔勝過緊張。
尤其他久久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令她不禁猜想,他是否隔三岔五就需得演上這麼一出,來保住他男人的自尊與顏面?
作為一個稱職的妻子,這一次,她覺得主動配合,為他遞上台階。
是以她替尋了個理由,體貼道:「王爺忙了一日,想必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話未說完,她自己愣住了。
她的聲音軟得像春日化開的雪水,尾音上挑,是她從未有過的嬌媚。
怎麼回事?
身體也開始發熱。
……是浴桶里的香露,或是香爐里的香料在作祟。
……南枝!
語調一變,語意也就變了。
遞台階的話更像是期盼催促他快些進一步。
鄔序不再猶疑,手指剝落她的寢衣,低啞的嗓音里是恍然的意味深長:「所以,這便是你昨日發熱的原因?」
她兩次發熱皆是與他獨處時。
難怪她不肯喚大夫,難怪不過片刻她就能降熱。
戚姝被羞窘淹沒,無力也無法反駁。
拋卻前因後果不論,他並沒有說錯。
她身體裡有股熱浪在升騰,恍惚間像回道了不久前沐浴的時候,整個人仍似泡在浴桶里。
熱氣縈繞,濕氣氤氳,泡得久了,只覺得頭腦昏漲,連呼吸都不太順暢。
她咬住唇,不肯也不願發聲。
她有心無力,不能再善解人意的替他守住男人的面子,只能靠他自己隨便尋個由頭停下來了。
鄔序揚手扯下床帳,燭光隔著帳幔,將方寸之地籠成昏黃的繭。
他沒有停下來。
戚姝的腦子亂做了一團,困惑糅雜著震驚。
他也是受薰香的影響,所以沒有停下?
姨母那些偏方……難道真的能治隱疾?
鄔序沒有吻她,只是埋首在她頸側,灼熱的呼吸落在她瑩白的耳旁。
「疼就出聲。」
戚姝越發用力的咬住唇,咽下自己所有的動靜聲響。
浸泡她的浴桶好似變成了汪洋,風浪將她席捲,不住地搖晃。
浪花一波又一波的向她襲來,將她拍打。
她無力反抗,也……隱約不想反抗。
疼嗎?
疼的。
可她自幼,便從不喊疼。
此刻,也不允許自己喊疼。
鄔序呼吸越來越重,一貫清冷的墨眸愈發幽暗,卻克制隱忍,近乎自虐般放緩著動作。
他動作越發輕柔,好似從這場親密里抽離,語氣平平地引導安撫:「別急。」
無論如何,他都似雲端謫仙,冷靜掌控一切。
不被俗世所擾,不受慾念所控。
燭火搖曳,帳壁上兩道影子,交疊、分離、又交疊。
他們的寢衣亦交疊在一處,猶如夜色吞沒了月光。
完事後,鄔序揚聲叫水。
門外傳來南枝壓著歡喜的應答聲,接著她與方嬤嬤一道抬熱水進來。
兩人低著頭,嘴角卻壓都壓不住,手腳麻利地收拾、更換被褥。
戚姝渾身酸軟發疼,半睜著眼盯著南枝。
現下沒法也不能找她算帳,明日緩過來了,非得狠狠訓她一頓不可。
哪怕再是為她好,也不該這樣自作主張。
要是被鄔序察覺屋子裡的香有問題,追起責來,怕是有她受的。
一想到這,心裡的困惑又湧上來。
他們方才圓房了。
究竟是姨母的偏方好使,還是那些與他有關的傳言本就不實?
可若傳言不實,他因何三十一歲卻孑然未娶,又從未平息過坊間四散的謠言?
戚姝想得入迷,而南枝被她看得心虛發慌,主僕二人都未注意到,方嬤嬤更換床單時,她先前藏在枕下的小冊子被卷進了舊褥里。
鄔序瞥見了。
他換好寢衣,不動聲色地撿起了冊子,擱置在桌案上。
方嬤嬤和南枝收拾妥當退了出去,門合上,屋裡重歸安靜。
鄔序回到床榻,在她身側躺下。
他沒有靠過來,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語氣平平地問:「還疼?」
戚姝摸不准她要是喊疼,他會不會似昨夜一樣要去喚大夫。
她不敢賭,於是搖頭,心裡斟酌著言辭,思考要如何不冒犯地問清楚他身體的狀況。
鄔序沒有再追問,卻也沒給她留再開口的機會,淡淡說了句「睡吧」,便不再有動靜。
戚姝心口有些發堵。
他這般冷淡,好似他們之前的親密無間,不過是一場夢。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從頭到尾都不曾吻她,沒有情話,更沒有冊子上畫的花哨姿態。
更像是例行公事,或許……僅僅只是被香薰影響的身不由己。
但她很快便止住了這矯情的愁緒。
他們本就是各取所需成婚,例行公事沒什麼不對,要什麼親吻與情話呢?
何況,他雖溫情不夠,但今晚的動作卻輕柔有餘。
能嫁與這樣的郎朗君子,已是她從前所求。
若姨母的偏方真能治好他的隱疾,她會有個孩子,人生更是圓滿。
她當知足。
這一夜,戚姝睡得不沉,每一個翻身都酸疼,是以次日鄔序一起身,她便醒了。
他有所察,側頭看她:「醒了?」
她點頭,作勢起身要侍候他更衣。
「躺著吧。」他出聲制止,邊起身穿了外袍邊問:「身子還好?」
昨夜種種浮現腦海,她有些不自在的垂眼:「無礙。」
他不再追問,系好腰帶後,突兀地開口:「湯的事,只此一回。」
戚姝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當是昨夜南枝去給他送的湯。
他聲音里透著幾分從未有過的冷意與不容拒絕。
他這是嫌她對他太過殷勤了?
她聽著有些不舒服,昨夜送湯,只是盡妻子的本分,沒有旁的心思。
但他不喜,她也理解且願意配合。
「明白了。」她溫聲應道。
鄔序抬步離開,經過桌案時,隨手拿過了昨晚擱在上面的冊子。
戚姝的目光隨之掃過去,心口一緊。
那冊子怎地看著那般眼熟?
好像……是她先前藏在枕頭底下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