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這是要害死我


  戚姝忙伸手探向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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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的。

  隨即回神,昨夜換過被褥了。

  當時她渾身酸軟,腦子裡一團漿糊,壓根不記得枕頭下還壓著白日裡忘記處理掉的東西。

  八成是方嬤嬤換床褥的時候卷進去的,被其放在桌案上了。

  她暗叫不好,再抬眼時,鄔序連人帶冊都不在屋內了。

  他為何要帶走冊子?他看過裡面的內容了?

  他定要覺得她日日枕著春宮圖入睡,滿腦子行房的事。

  光想想都覺得羞窘,她深呼吸,抱著一絲僥倖,喚了聲方嬤嬤。

  方嬤嬤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南枝,兩人以為她是要起床,端著熱水和衣裳,笑眯眯的勸了句:「日頭還早,王妃要不要再睡一會?」

  昨晚折騰到半夜,該多睡會啊。

  戚姝輕搖了下頭,看向方嬤嬤:「昨夜換下的被褥,送去哪兒了?」

  方嬤嬤躬身回道:「按規矩,換下的褥單衣物,一早送去漿洗房了。」

  「勞煩嬤嬤跑一趟,看看裡頭是否有一……冊子。」戚姝鄭重吩咐道:「若有,請嬤嬤帶回來,切記,不可翻閱。」

  方嬤嬤最是聽令講規矩,她吩咐了,不會不從。

  「是,王妃。」方嬤嬤轉身快步去了。

  屋內只剩下戚姝與南枝主僕二人。

  南枝猜出戚姝要找的應該是她給的那本冊子,但她沉浸在戚姝與鄔序終於圓房的欣喜里,並不覺得這冊子不見有甚大不了的,笑著替戚姝更衣,安慰道:「王妃莫急,那冊子定……」

  戚姝眼皮一掀,冷冷看她。

  只一眼,南枝便一個激靈地止聲,臉色一變。

  戚姝開口,聲音更冷:「是我平日裡太過縱容,你才學會陽奉陰違,半點不將我這個主子看在眼裡?」

  她是個和善的主子,若不是有大過,她輕易不會動怒。

  南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南枝不敢……」

  「不敢?」戚姝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昨日清晨我才叮囑過,不管姨母叮囑了你什麼,你需記得,我才是你的主子,你倒是應得好好的,晚間卻在香露與薰香里動手腳,給我下藥,你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南枝連連搖頭,急聲解釋道:「香露是姨夫人給的,姨夫人說王妃性子太淡了,怕、怕王妃行房時放不開,說……說行房時用,能讓王爺盡興,王妃也舒坦些……非是要下藥害王妃呀!」

  戚姝閉了閉眼,重重呼了兩口氣。

  她知南枝沒有說謊,姨母先前便說了,讓她學些讓鄔序離不開她的法子。

  南枝急紅了眼:「還有那薰香只是尋常的安神香……」

  戚姝驟然睜眼,蹙眉盯著南枝:「你真沒在薰香里動手腳?」

  「真的沒有!」

  戚姝愕然,更覺得困惑。

  若只是安神的薰香,昨夜鄔序怎會與她圓房?

  他沒有隱疾?

  「南枝只認王妃一個主子,南枝是盼著王妃好,才按姨夫人說的做……」南枝伸手輕拉戚姝的裙擺,「南枝知錯,南枝不敢了,求王妃看在姨夫人的偏方真真有效的份上,原諒南枝這一回吧。」

  戚姝品出了這話里的不對勁,一個念頭湧上來,她目光釘在南枝臉上:「昨晚讓你去給王爺送的那碗湯,可有什麼名堂?」

  南枝不敢撒謊,如實以告:「加了……姨夫人給的偏方。」

  戚姝恍然。

  細細想來,昨夜鄔序剛回房神色便不對勁,原來是喝了南枝送過去那碗加了偏方的湯。

  今晨醒來,藥效過了,他自然明白昨晚的湯有問題,覺得是她授意南枝下藥,催他圓房,所以才冷聲警告她,湯的事,只此一回。

  他根本不是嫌她太過殷勤,而是惱她竟敢對他用這些手段。

  就如同她惱南枝一般。

  她神色越發凝重:「這裡是王府,你有幾條命敢給攝政王下藥?」

  「南枝沒有壞心,只是想著王爺身子好了,王妃往後的日子也好過些……」

  「好過?你這是要害死我!」戚姝重聲點明要害,「不止是我,王爺若是追起責來,給你偏方的姨母乃至整個陸家都要被牽連!」

  他走前給她警告,便說明他是介懷這件事的。

  難怪圓房後,沒給她好臉色。

  南枝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哭道:「是南枝愚昧,做了蠢事……」

  接著,她全是淚水的臉色露出豁出去的決絕:「南枝去尋王爺說清一切,以死贖罪,絕不牽連王妃、陸家!」

  戚姝無聲看她,知道她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方才緩和出聲:「這件事我會去處理,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回,日後同我相關的事,你需得問過我,我允了,你才能做,如若再犯,你我主僕緣盡。」

  好心也有辦成壞事的時候,她不管教約束,他日釀成大禍,便是害人害己。

  南枝是真被嚇破了膽,惶恐應聲:「南枝記住了,南枝再也不敢了。」

  「起來吧,把眼淚擦了。」

  南枝拿袖子胡亂抹了臉,應聲起來。

  不久後,方嬤嬤折返,稟告道:「王妃,確認過了,昨夜換下來的床褥里,沒有什麼冊子。但奴婢這一路細細回想,昨天夜裡換床褥時,王爺撿了本冊子,當就是王妃要尋的冊子。」

  她瞟了眼一看便哭過的南枝,寬慰出聲:「那冊子定在王爺手裡,丟不了,王妃莫急,回頭尋王爺要便是。」

  戚姝聽完,面色卻更凝重了。

  那本壓在枕下的春宮圖真在鄔序手裡,他嫌她不夠端莊得體是小,若覺得她難以勝任主母之位,那可就麻煩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她餘生要靠穩他這顆大樹,便不能惹他生厭。

  為了往後她在王府能過得舒坦,她不能任由他誤會她,與她生了隔閡。

  她要好生準備,待他一回府,便去請罪,將來龍去脈講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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