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粘人的嬌妻
戚姝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單論筆跡,連她都會覺得這篇文章出自陸恆之手,難怪周錦半點不慌。
但細看下來,行文風格卻有不同,不過文風評斷本就主觀,以此論證清白,旁人怕是不會服氣。
她將文章翻轉朝向仍跌坐在地的陸恆:「確像你的字,你作何解釋?」
她加重了「像」的發音,委婉表達,陸恆是遭了誣陷,讓他自己來解釋。
陸恆起身湊近一看,自己都發懵,嘴唇翕合,半響沒發聲。
周錦按捺不住地出聲:「看來陸兄已無話可說,王妃當真會綁了他進宮請罪嗎?」
陸恆轉頭,怒指周錦,篤定道:「卑鄙小人,是你陷害我!」
「同窗三載,我何故害你?你若不願讓人看,當初便不該寫,寫了又不敢認,這可不像陸祭酒教出來的兒子。」周錦說著,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難不成陸兄還因為之前的事在誤解我?那不如請王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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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陸恆激動打斷他,「你不配提我爹,有辱師門!」
「夠了。」戚姝出聲打斷二人的爭吵,揚手舉起手中那份文章,問周錦:「只此一份?可還有別的?」
「那隻得問陸兄還沒有寫別的了,我無從得知。」
戚姝不再問,轉身看向椅子上的姜玉蕊,溫聲詢問:「玉蕊妹妹,可緩過來些了?」
姜玉蕊摔得不輕,陸恆踩的那一腳更是雪上加霜,這會腳仍痛得動不了,但勉強能正常說話了,不忘給陸恆定罪:「姝姐姐……你表弟怎會是這樣的人?難道姝姐姐心裡也……」這樣想太后娘娘嗎?
戚姝不反駁辯解,也不給她擅自下結論定罪的機會,直接將文章遞給她,順勢打斷她:「你是太后堂妹,此事交由你處置最是公允,我是陸恆表姐,理應避嫌。」
她特意亮明姜玉蕊的身份,是為了堵住周錦等人的嘴,不給他們借題發揮的機會。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誰也沒料到,這突然闖進來的小娘子,竟是太后的堂妹。
陸恆更是驚詫,文章是假,可他撞倒踩傷她是真,這禍怕是躲不過了。
周錦暗喜不已,只覺得老天爺也在幫他。
他故意選在臨風樓,且半敞著門,高聲誦讀這文,就是盼著有人聽到,早日傳到太后耳中,讓整個陸家不死也脫層皮。
沒想到直接撞上了太后堂妹,難怪剛剛嚷嚷要誅陸恆九族。
誅得好!
姜玉蕊剛伸手接過文章,方嬤嬤便領了大夫進來:「王妃,大夫來了。」
戚姝溫聲道:「你的身子最要緊,先讓大夫給你瞧瞧。」
姜玉蕊點頭,比起治陸恆的罪,當然是她的傷更重要。
戚姝直起身,沖所有國子監的學子道:「你們先行避讓離開吧,回府上靜候,等太后傳喚發落,此事有結論前,莫要妄議。」
接著看向陸恆,聲音冷淡:「你去門口候著,等玉蕊娘子看診完來處置。」
陸恆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到底沒有開口,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周錦樂得不行,看太后堂妹那氣憤的模樣,定不可能放過陸恆那小子,怕是今晚就要砍掉他腦袋,明日國子監祭酒定要換人。
目的已經達成,他便和其餘幾個學子交換了下眼神,行禮告退。
清了場,屋內安靜下來。
大夫仔細看診完,躬身道:「娘子安心,只是尋常扭傷,並未傷及筋骨,這幾日不宜走動,用幾帖活血化瘀的藥,外敷內服,靜養幾日便無大礙了。」
送走了大夫,戚姝一臉誠懇地攬過責任:「今日之事都賴我,若非我提議出門,來這臨風樓小坐,玉蕊妹妹便不會受傷遭罪,你如今不宜走動,還是別急著回宮了,免得傷勢加重。」
「姝姐姐是怕我回宮告知娘娘文章之事,想護你表弟嗎?」
「怎會?」戚姝回道:「我要護的,分明是你。」
姜玉蕊一臉質疑。
戚姝徐徐道:「阿恆的行文我是熟知的,我可以性命擔保,那文絕非他所作,你若是貿然遞了樁冤案上去,罪責難逃,不如查明了真兇再報,那便是功勞一件。」
「可我哪會查?還是……姝姐姐來查?」
戚姝搖頭:「我亦不懂查,當交由王爺來查,想必很快便水落石出,不會讓玉蕊妹妹久等。」
姜玉蕊的腦子轉個不停。
一聽戚姝提起鄔序,她便冷靜了不少。
回想起昨日他在永寧宮護妻的模樣,便覺得要是堅持狀告陸恆,抓戚姝把柄不成,還會惹怒他。
由他來查,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王府,日日同他見面親近了。
她不再猶豫,點點頭,又是那副乖巧無害的模樣:「還是姝姐姐思慮周全,那我們趕緊回王府去吧,這個時辰王爺該歸府了吧,我們正好陪王爺用餐,稟明此事,免得耽擱了查證。」
戚姝將她的小心思看得分明,但為了陸恆、陸家,她暫時別無他法。
沒拿到證據就鬧到太后跟前,就算能求得太后給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那姨父一家也得入獄候審。
她哪捨得他們受這個苦。
只能先把周錦的事搞定,再費心把姜玉蕊「送」出王府。
「姝姐姐怎麼不說話?」姜玉蕊稍稍歪了歪頭,「難道姝姐姐不願嗎?」
戚姝搖頭,故作為難:「是怕你會失望。」
「失望?」
「因為……」她微微垂眼,嘴角上揚,眉眼裡染上幾分嬌羞:「王爺但凡得空,只願與我獨處,還望玉蕊妹妹莫要見怪才好。」
讓姜玉蕊住到王府,已是情非得已,她萬不能讓其煩擾到鄔序。
看著姜玉蕊變得難看的臉色,她忽然覺得她接下來就該當鄔序不喜的「粘人的嬌妻」,令姜玉蕊日日都不好受,或許能使其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