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原來王爺默默為她做了這麼多
箭釘在車轅上,第二支緊隨其後,擦過車窗,割斷了一角車簾。
「王妃!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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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護王妃!」
南枝與方嬤嬤驚慌圍護在戚姝身前,車夫猛地勒韁,馬匹受驚嘶鳴,車廂劇烈一晃,戚姝整個人被甩向車壁,她用力抓著坐墊,穩住身形,保持鎮定。
這從仙雲觀回城的路上,當真是兇險萬分。
她竟又遇上歹人了。
只是看今日這架勢,不再是普通山賊了。
她試圖通過因晃動而飛掀的車窗簾,看看外邊的動靜。
這一回,是誰要殺她?
只見數道黑影從林中掠出,動作極快,箭聲停了。
幾聲沉悶的響動後,追逐的人影漸遠,消失在林野間。
速度之快,身手之敏捷,非她這個不習武的普通人能捕捉。
看起來,是那些從林中竄出來的黑影,解決了朝她射箭的人。
其中一人未去追擊,轉身朝馬車走來。
戚姝心口一緊。
雖見他收了武器,她仍做好了同上回面對山賊一樣的準備。
也不知來者是敵是友,千萬別剛遇狼又遭虎。
那人在離馬車還有一丈遠的位置單膝跪地:「屬下來遲,王妃受驚。」
戚姝見他這態度和稱呼,帶著幾分訝然地問:「……你們是王爺的人?」
她下意識地,有些期盼地探頭尋視車外:「王爺來了?」
男人垂首恭敬回道:「屬下不知王爺在何處,屬下是王妃的人。」
戚姝不解看他:「我的人?」
她怎麼不認得他?
「屬下自上月八日,便被王爺派來保護王妃,屬下是王妃的暗衛,自是王妃的人。」
戚姝一怔,乞巧節那夜,鄔序見她傷了脖頸與手腕後的話,在耳邊迴蕩。
——「怪我。」
——「我會挑幾個身手利落的護衛,日後護你出行。」
她都已記不得這些話,他卻在第二日便派了暗衛,暗中護她安全。
他到底還默默為她做了多少事?
半響不見戚姝有所反應,暗衛擔心她在質疑自己的身份,便又從腰部掏出一塊令牌,雙手奉上:「這是屬下的令牌,還請王妃過目。」
車夫跳下馬車,取了令牌,遞給車上的戚姝。
戚姝驗過令牌,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青柏。」
「王爺派給我的暗衛,除了你還是誰?」
「還有一人,名喚青松。」青柏回道:「屬下二人,平日裡會暗中護著王妃,不近身,不露面,不會擾了王妃的日常,除非王妃遇險,否則絕不會現身。」
戚姝心道難怪他們已護她一月,她半點未察,若非今日遇險,還不知何日才會知曉鄔序的用心安排。
她想了想,又問:「若我有事想尋你們,可行?」
他們是只受命保護她,還是可聽她差遣?
青柏自腰間取出一枚小巧的銀哨,雙手奉上,「王妃若有吩咐,只管吹響此哨。」
戚姝便將令牌交於車夫,遞還青柏,再取來他手中的銀哨。
她接過那枚銀哨,捏在指尖看了看,隨即收妥:「你可知剛剛放箭之人是受誰指使?」
青柏搖頭:「青松已去追了,待擒住那人,當能問出些眉目。」
戚姝便不再多問了。
有驚無險,再次啟程,知曉有青柏青松的存在,她心裡安定了許多。
只是到底是誰要取她性命,又知曉她今日的行蹤?
難道是戚成風?
給她送信,讓她去取母親的牌位,是誘她出府?
而不在侯府動手,是怕她在侯府出事,他難脫干係,所以便派人尾隨,在京郊動手?
可若是如此,青柏青松應該早就發現這個人了。
她一時理不清思緒,只能等青松抓到那個射箭者,看有沒有別的線索了。
不過倒應了清虛道長不久前說的那句「看似坎坷處,往往柳暗花明」。
她又再一次,化險為夷了。
戚姝回道王府時,已是午時。
下馬車的頭一件事,是問門房:「王爺可回來了?」
「回王妃,王爺還未曾回府呢。」
戚姝表示瞭然的點點頭,用過午飯後,便回屋小憩去了。
這一上午,去了侯府,又跑了趟仙雲觀,著實疲憊,加之昨夜幾乎沒怎麼合眼,困意早已漫上來。
她躺下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將醒未醒間,聽到些極輕的動靜,她眼皮動了動,醒了過來。
朦朦朧朧的視野里,看到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意識到是鄔序,她驟然清醒,撐床起身,一開口,嗓音帶著剛醒的軟糯:「王爺回來了?」
鄔序輕「嗯」,邁步走近:「吵醒你了?」
他換了身乾淨的常服,發梢還帶著未乾透的潮意,隨著他的走近,皂角清氣的流動。
顯然,他是剛沐浴完。
戚姝搖頭:「沒有,我自己睡醒了。」
她揉了揉眼,試圖讓視線最快恢復清明,好看清楚他的神色,推敲他昨夜要辦的事,是否順利。
鄔序在床沿坐下,先她一步的打量著她,問:「可有受傷?」
戚姝一聽,便知他已知曉她上午在京郊遭遇箭襲的事,再次搖頭,忙緊聲問道:「青松抓到那人了?他是受誰指使?」
「他自盡了,暫無線索。」鄔序沉聲叮囑:「近期不要隨意出城。」
暗殺失敗立刻自盡,這種死士行為,足夠說明背後之人不簡單。
可不是像之前,沈氏母女買通山賊那樣簡單。
便是有暗衛跟隨,郊區亦是兇險。
「曉得了。」戚姝應聲後,又順勢接過話頭道:「我不是無故出城,今晨鎮西侯遣人來信,說我母親不配受他侯府香火,要毀我母親牌位,我去了趟侯府,不敢貿然將牌位帶回王府,便先送去仙雲觀寄奉。」
她說到這裡,停下來,抬眸看他,聲音放低了幾分,「妾身曉得王府沒有祠堂,供奉我母親牌位亦不合禮制,但還是想問王爺一句,可否允妾身在府中尋一處清淨屋子,設一間小祠堂?」
「不過王爺若覺不妥,妾身便按時去道觀看望母親,也是一樣的。」
她說完,便一派溫順模樣等他回答。
口吻平靜,沒有半點催促與委屈。
他便是不允,她亦理解遵從,不會也不可能去埋怨。
鄔序開口道:「這宅子,是先帝賜的,我住進來時倉促,許多地方都空著,這些年也無暇去打理,你若想收拾一間出來,自己看著辦便是,不必來問我。」
他語氣平常,沒有半點允她恩惠的意味。
戚姝自然欣喜,眼眸里沁著感激,正要應聲,又想起什麼,便多問了一句:「那王爺先人的牌位,可有指定安放的方位?」
他方才說了,是太忙,無暇設置祠堂。
她若著手建了祠堂,自不可能只供奉她母親的牌位。
這裡是王府,是鄔家。
只是從未聽他提過父母家人,便謹慎用了「先人」二字。
然而話音一落,她只覺得周遭溫度驟降。
他面色沒甚起伏,眉眼卻無聲無息地覆上寒冰。
再開口,聲音是說不出的低冷:「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