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收好,我很喜歡


  戚姝緊張起來。

  她說錯話,惹他生氣了。

  看來不設祠堂,非是忙不過來,而是他打從心底里不願意。

  莫非他與他早逝的家人,也同她與戚成風的關係一般?

  她猜測分析著,卻不會愚蠢的問出口。

  他顯然一句也不願提及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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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懊惱歉然道:「是妾身越界失言,王爺勿怪。」

  「沒有怪你。」鄔序語氣還算平穩,「你不必多想。」

  他湧上來的情緒,與她無關。

  只是即便再克己內斂,此刻也壓不下這股在心頭亂竄的暗流。

  他需得獨自緩一緩。

  「你再睡會吧。」鄔序起身欲走。

  戚姝心下一急,來不及深思,跪坐起身,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昨夜本就是憂心他會誤會她與秦書禾,才候了他一晚上,好不容易把他等回來了,卻又將他惹惱了。

  她不能讓他這樣生氣走掉。

  她定了定神,跳開了與他家人相關的話頭,溫聲問道:「王爺昨夜辦事,可還順利?」

  不待他出聲回答,她取出昨夜便疊放在枕頭旁的玄狐皮領圍,雙手遞給他:「那日王爺誇了妾身的女紅,妾身便用余料替王爺做了一條領圍,昨日剛好完工,本是等著王爺回來時奉上,權當賀儀,可惜王爺一夜未歸。」

  鄔序聽了,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條疊得齊整的領圍上,停了片刻,沉聲確認:「……你給我做的?」

  「嗯。」戚姝點頭,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鬆動了幾分,便趁熱打鐵地補了一句:「妾身沒有給王爺量過尺寸,是照著平日替王爺更衣時的手感估的,王爺若是不嫌棄,不如試試?要是不合身,妾身再改。」

  待他收下領圍,緩和了情緒,她再同他撇清與秦書禾的關係。

  鄔序垂眸看她。

  她此刻跪坐在床上,剛睡醒,一頭青絲還未攏起,鬆散地垂落至腰間。

  仰著的小臉上,有期待,也有一絲小心翼翼。

  片刻無聲的對視,他轉身背對著她,再次坐下:「好。」

  戚姝會意,朝他跪挪了兩步,將那條玄狐皮領圍從他身後繞過,輕輕搭在他肩上。

  領圍的玄狐毛蹭過他的下頜,細膩柔軟。

  她仔細地替他攏好兩端,太過認真專注,以至於沒發現自己指腹不經意拂過他頸側時,他的呼吸緩重了幾分。

  攏好後,她側身往他肩頭一探,去看前襟的效果。

  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身體不曾相觸,唯有那一頭青絲隨著她的動作滑落,發尾拂過他的手背,如羽毛輕撫。

  似有若無的碰觸,令他墨眸深了幾許。

  可她渾然未覺,只全神貫注地看著領圍的走線,滿意地彎了彎嘴角:「正正好,不用改。」

  這樣近的距離,她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側,很輕很淺。

  鄔序沒有動,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目光,看向她。

  她的眼角眉梢浸著盈盈笑意,甚是動人。

  戚姝半點不察:「現下天熱,玄狐皮太過保暖,王爺戴久了,怕是要捂出汗來,既大小合適,妾身幫王爺取了。」

  她說著,伸手去取領圍。

  只是現下的姿勢,雙手一伸,便好似摟住他的脖頸。

  他呼吸微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戚姝的臉近在咫尺,困惑看他:「王爺?」

  他的手緣何這樣熱?

  是因為試戴領圍,被悶著了?

  鄔序面色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聲音沉了沉:「我自己來。」

  戚姝應收,收回手,又跪挪了挪,與他並排坐著。

  安靜看著他將領圍取下來,放在膝上。

  見他情緒似已平復,這才開口道:「妾身還有一事,昨夜便想同跟王爺說。」

  鄔序沒有看她,只是慢條斯理的整理著領圍,指腹順著毛流的方向,一下一下的梳理:「你說。」

  戚姝道出昨夜便備好的言辭:「妾身知道,秦大夫口中的『食言』,指得是何事了。」

  左右她只是要讓鄔序明白,她與秦書禾絕無私情,那直言便是,無需提起她知曉他聽到她與姨母談話,讓現下這番解釋坦誠染上幾分別有用心,也免得南枝因為違令而受罰。

  「嗯?」鄔序理領圍的手微微一頓,卻不露情緒:「你答應過他什麼?」

  戚姝如實以告:「八歲分別時,他曾邀我去凌雲谷,我說,如果長大後,我沒有嫁給世子,便去凌雲谷找他。想來他在山谷,與祖父一道隱世,沒有旁的玩伴,才記了我這玩伴許多年。」

  鄔序抬眼看她:「你要去凌雲谷?」

  「八歲童言自作不了數,況我雖未嫁給世子,也已是王妃。」她迎著他的目光,緩聲誠懇道:「王爺因何娶我,我銘記於心,我與王爺之間雖無情愛之念,卻有夫妻之義,亦清楚,如今安穩順遂的日子,全是王爺給的,我自當萬分感激珍惜。」

  鄔序墨眸沉沉,沒有接她的話,只問:「下回何時去仙雲觀?」

  戚姝不料他話頭轉得轉得這樣快,想起先前因提及他家人而惹他不悅,答得便格外謹慎:「還不知曉。」

  「去前知會我。」他將疊好的領圍擱在兩人之間:「收好,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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