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你便不要再動了


  手掌的觸感,讓戚姝身子一僵。

  四目相對。

  他墨眸幽深如淵,眼底卻似燃著灼烈的焰火,滾燙噬人。

  之前行房,都在光線昏暗的帳內,她不曾看清楚過他的雙眼。

  印象里,他從來克己復禮,最親密的時候,他都似雲端謫仙,冷淡自持。

  仿佛從不被俗世所擾,不受慾念所控。

  逢十行房,是他例行公事的夫妻義務而非喜好。

  未曾想到,酒意浸染之後,言行竟會變得孟浪起來。

  她嘗試的抽離自己的手,然而他握得太緊,抽離不成,反而又按了下去。

  

  鄔序呼吸加重,眸色更深,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戚姝被他盯得耳根發燙,垂眸躲閃,再次提醒:「王爺醉了,明日醒了定要後悔的。」

  他這樣說一不二的性子,定不願自己被酒意控制,壞了自己的規矩。

  鄔序望著她躲閃的眉眼,聲音發緊:「那你便不要再動了。」

  她既不願,他自不會勉強迫她。

  他說完,閉了閉眼,試圖將翻湧的慾念壓下去。

  戚姝聞言,手掌僵在他那,心跳如雷,卻一動不動。

  兩人無言維持著這曖昧的姿勢,只剩下呼吸聲,此次彼伏的交匯。

  片刻後他鬆開她起身,往淨房去了。

  戚姝坐在榻邊,緩了緩神,調整了呼吸後,有些不放心地往淨房邁去,隔著屏風,聽著裡頭的水聲,問了一句:「王爺可需妾身侍候?」

  她也摸不准他醉到什麼程度,是否能自行沐浴。

  淨房裡的水聲停了一瞬,隨即傳來他的聲音,比方才低啞了些:「那這澡便洗不成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先睡,不必等我。」

  戚姝應聲,兀自回了床榻。

  憂心著鄔序的情況,她一直凝神聽著淨房的聲響。

  約莫過了一刻鐘,水聲聽了。

  鄔序著寢衣出了淨房,朝裡間而來,一路滅了屋內的燭火,在床榻外側躺下。

  在他掀開被褥的瞬間,戚姝感覺到一陣涼氣隨之而來,令她微微蜷了一下。

  怎會這麼冷?

  他泡了冷水?

  能感覺他躺下後,只隨便扯了下被褥,便沒了動靜。

  她猶疑了下,還是翻了個身,往他那邊靠了靠,想替他將被角攏緊些。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臂,一片冰涼。

  鄔序再次於黑暗中,準確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拉過被褥替她攏好。

  他沉聲:「別動了,睡吧。」

  戚姝應聲,不再動了。

  翌日清晨,戚姝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鄔序何時起的?

  她竟沒有察覺。

  她睜著眼躺了一會兒,昨夜的片段浮現腦海,也不知他是否還會記得。

  她沒有費時多想,緩了一會神,便起身更衣洗漱。

  南枝與方嬤嬤進來侍候,她便問了句:「王爺何時起的?」

  方嬤嬤回道:「不到兩刻鐘之前。」

  「臉色如何?可有不適?」

  「一切都好,王妃放心,後廚已經備了清粥小菜,配了幾樣爽口的小食,王爺方才也吩咐了,說今日要出城,早飯用早些,莫耽誤了時辰。」

  戚姝聞言便放心了,他身子當是沒事了。

  知他還記掛著今日要去仙雲觀接她母親牌位的事,洗漱的動作便快了些。

  在銅鏡前梳妝挽發時,鄔序從外間走進來。

  她透過銅鏡看他,見他穿了身玄色常服,衣領平整,發冠端正,有一瞬的恍惚。

  他又恢復一貫清冷的模樣,仿佛昨夜那個在軟榻上抓著她手腕不放的人,說著「今晚換你來疼我」的人,只是她做了一場夢。

  她溫聲開口:「王爺收拾好了?」

  鄔序輕「嗯」了聲:「用過早膳便動身,別誤了時辰。」

  戚姝應聲,越發覺得自己昨晚的堅持與阻止是最正確的決定。

  若是昨夜配合了他酒後的孟浪,他今日酒醒後必然懊悔尷尬。

  只要他不提,她便當昨夜什麼都未發生過。

  早膳後,兩人一道出了府。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往城郊仙雲觀的方向去了。

  馬車停在觀前的台階下,戚姝與鄔序一道邁上台階。

  她忽地想起,他說他初次見她,便是在仙雲觀。

  命運真是不可捉摸,那日她看了戚成風的信,知曉顧辰宴勝仗歸來,歡喜離觀回府議親。

  未曾想,四個多月後,她會成了攝政王妃,與鄔序一道來觀里,接回母親的牌位。

  知客的小道童引著他們往偏殿去,清虛道長已經在殿中等候了。

  他今日穿了件青灰色的道袍,精神矍鑠,見二人進來,朝他們拱手行了禮,徐聲道:「王爺、王妃,請牌位的時辰我已算過,巳時三刻最宜,屆時王爺與王妃只需在供奉牌位的殿前上香、叩拜,再由老道念一道安位經文,便可將牌位請回。」

  戚姝從未想過,要讓鄔序陪她一起叩拜,他願陪她一道來,她已經很滿足了。

  正要開口表示自己獨自去上香、叩拜即可,鄔序卻率先出聲:「有勞。」

  他應了。

  這時本候在門口的寧默忽地大步進來,躬身道:「王爺,有事容稟。」

  鄔序輕瞥了他一眼,似是對他要稟之事,已心中有數,他看向戚姝,道:「你先隨清虛道長過去,我會在巳時三刻前回來。」

  戚姝聞言便知他是有要事要處理,也不多問,只點了點頭,體貼道:「王爺只管去忙正事,儀式的事妾身自己來便好,不必急著趕回。」

  鄔序沒有接話,只是沖清虛道長微微頷首示意,起身同寧默走了出去。

  他一直走到迴廊盡頭的僻靜處方才站定。

  寧默跟在他身後,四下掃了一眼,確認無人,才壓著聲音開口:「趙振尚的人今早動了,估摸是知曉王爺今日出了城,覺得是個好機會。」

  他聲音壓得更低,請示道:「可要屬下傳令,今日動手?」

  鄔序負手而立,沉聲:「今日不動。」

  寧默勸道:「可今日……」

  鄔序抬手,制止他,吩咐道:「多安排些人手,看好道觀內外,不許任何人驚擾王妃。」

  寧默會意。

  今日若是動手,王妃免不得要受些驚嚇。

  他原以為王爺今日出城,也有布局誘敵上鉤之意,現下看來,竟真的只是為了陪王妃接回母親的牌位?

  王爺果真重視王妃。

  「是,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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