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已經對王爺動心了


  不久後,寧默策馬靠近,停在一丈外,翻身下馬:「王爺,顧國公那邊遣人來說,半個時辰後,要與王爺彼時騎射。」

  鄔序表示瞭然的頷首,一夾馬肚,策馬將戚姝送至獵場的看台旁,扶她下馬。

  戚姝有很多想說,到了嘴邊也只剩下一句:「王爺小心。」

  比起勝利,她只盼他平安無恙。

  鄔序輕「嗯」,再次翻身上馬,要調轉馬頭時,不忘囑咐了一句:「想學騎射不要找陸恆,等我。」

  「好。」

  戚姝停在原地,目送他策馬離開後,才在抬步上了看台。

  她尋了個位置坐下,片刻後方嬤嬤與南枝當是得了消息趕來她身邊侍候。

  方嬤嬤捧著一件薄披風彎腰遞過來,笑道:「王妃,王爺遣人送來的,說是看獵場風大,怕王妃著涼,奴婢幫王妃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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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姝探目看向遠處那道正在低頭檢查弓弦的玄色身影,心道他真是心細。

  雖並不覺冷,但不想拂了他的意,她點頭,將披風攏上了肩頭。

  看台上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少人早就沒有了圍獵拿頭籌的心思,只想觀看攝政王和定國公的比試。

  接著姜心貞牽著蕭昭登上台階,看台上的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姜心貞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掃過眾人,又落向獵場中央正在備馬的兩道身影,笑道:「難得見攝政王與國公同場比試,諸位不必拘著,好生欣賞便是。」

  她落了坐,眾人這才陸續坐下。

  戚姝也跟著坐回去,目光落回獵場中央那道玄色的身影上,多了幾分緊張。

  太后與皇上都來旁觀了,這場比試的輸贏,愈發重要了。

  獵場四周旌旗獵獵,遠處的號角聲低低響起。

  鄔序與顧崇遠並騎策馬,分別從獵場東西兩側入場。

  顧崇遠身後跟著數名侍衛,腰佩短刃,馬鞍兩側掛滿了箭袋,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樣。

  他勒馬停在獵場中央,朝看台方向虛虛抱了抱拳,笑聲朗朗:「王爺,今日便讓大夥瞧瞧,什麼才是真正的騎射功夫。」

  鄔序沒有隨之作態放狠話,只微微頷首,策馬轉向西側。

  看台上有人低聲議論。

  「王爺怎地往西側去?那邊獵物可比東邊稀疏多了,這是有意禮讓國公爺?」

  「西側林中獵物少,但猛獸多,怕不是專挑棘手的去。」

  戚姝握緊手中的茶盞,目光緊緊追隨鄔序的身影。

  獵場邊緣有一處淺坡,坡下灌木叢生,像是久無人至。

  她看見鄔序勒住馬,翻身下來,彎腰檢視了一下地面,像在確認什麼痕跡。

  片刻後他直起身,翻身上馬,沿著坡脊慢慢繞了一圈,才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朝坡下灌木叢中射去。

  接著侍衛策馬過去查看,片刻後揚聲稟報:「王爺獵得一頭傷鹿,已不能行,非獵殺不可!」

  看台上微微騷動。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交換目光。

  一頭傷鹿,不算什麼稀罕獵物,可攝政王為何偏偏選中它?

  顧崇遠那邊卻一路往密林深處追去,箭無虛發,接連獵了好幾隻白兔與一頭野豬,獵場上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像是在替他的戰績助威。

  鄔序卻沒有因此加快速度。

  他依舊沿著獵場邊緣緩緩策馬,偶爾停下,偶爾射出一箭。

  第二箭射中了一頭正欲攻擊幼鹿的孤狼,第三箭射穿了一隻被陷阱所困、腿骨已斷卻仍在掙扎的野兔。

  每一箭都乾脆利落,不來勢洶洶,卻精準有力,一擊斃命,不會讓獵物多受折磨。

  看台上議論聲又四起。

  「王爺怎麼只獵這些?怕是要輸給國公爺了。」

  「可你看見那頭狼了麼?它正在追幼鹿,若不射它,那幼鹿活不了。」

  「那隻野兔被獸夾困住了,不射也是死,王爺這一箭反倒讓它少受些罪。」

  戚姝看著遠處那道策馬緩行的身影,看著他在獵場邊緣繞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射不中,他是在選。

  他在選那些「該殺」的獵物,給那些「不該殺」的留給了生路。

  而顧崇遠那邊,每一箭都衝著獵物最多的地方去,像是在比誰能更快地清空一片林子。

  等等。

  顧崇遠涉獵的林子,好像是她先前和鄔序在山坡上,看到有隊伍往來出入的地方。

  難道說,顧崇遠為了獲勝,提前派人將獵物密集地圈放在那一塊?

  一個時辰後,號角聲再次響起,兩方勒馬歸陣,回到看台前的空地,等待侍衛清點獵物。

  顧崇遠單手叉腰,斜瞥了身側的鄔序一眼,滿臉傲慢與得意。

  他贏定了。

  看台上蕭昭小臉緊繃,連姜心貞也眉眼沉沉。

  此番鄔序若是敗給了顧崇遠,這幫子武將不知該囂張成什麼樣。

  她懸著一顆望向鄔序,偏偏他喜怒不辨,一副看淡勝敗的模樣。

  獵物清點完畢,顧崇遠獵獲十三隻兔、三頭鹿、一頭野豬、一隻獐子,數目可觀。

  鄔序獵獲一頭傷鹿、一頭孤狼、一隻被困的野兔,以及一頭藏在淺坡下的病熊。

  病熊是最後被發現的,瘦骨嶙峋,像是病了許久,已無力捕食,只蜷在灌木叢里等死。

  顧崇遠眼裡的得意已是壓不住,爽朗揚聲,巴不得看台上所有人都聽見:「承讓了王爺,看來這圍獵之事,還是要交給咱們這些武將來做,先帝當年能打下江山,靠的也是這一身真本事!」

  鄔序沉聲:「顧國公當真覺得自己贏了?」

  顧崇遠眉頭一挑,揚手指向身後堆著的獵物:「事實擺在眼前,王爺總不會想否認罷?」

  鄔序:「顧國公今日所獵,皆四肢健全、能跑能跳,可圍獵之禮,不在殺,在仁,是獵當獵之物,而非見活物便射,先帝當年征戰,能止則止,能留則留,若只憑殺得多少論高低,那便不叫圍獵,叫屠戮。」

  「先帝能在馬背上稱帝,亦能案牘前安民,顧國公勇猛有餘,但缺了仁德二字,如何敢與先帝相提並論?」

  一邊是傷鹿,孤狼,困兔,病熊。

  一邊是堆成小山的鹿、野豬和兔子。

  一番話振聾發聵,高下立見。

  這一場騎射,顧崇遠贏了獵物。

  而鄔序,贏得是人心。

  戚姝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滿眼傾慕。

  這樣的男人,叫她如何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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