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王爺何必折騰他
鄔序給寧默遞了個眼色,接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侍衛被押了進來,跪在帳中,身子微微發顫。
鄔序抬眼看向趙振尚,沉聲:「此人,趙將軍可識得?」
趙振尚臉色微變,目光在那侍衛身上掃了一瞬,隨即眉頭一擰,粗聲粗氣地開口:「這人穿的是末將麾下的衣裳,末將瞧著面生,不認得。」
一旁顧崇遠冷冷瞟了他一眼,無聲罵他:蠢。
趙振尚訕訕,一番急思後,立馬又對鄔序說道:「但既然是末將營里的人,他要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末將絕不護短。末將最恨吃裡扒外、自作主張的東西!」
他說著,拍了一下扶手,像是真的動了怒,「說!你為何要往獸區投藥肉?誰指使你的?」
鄔序看向跪地的侍衛:「你說。」
侍衛跪在地上,腦袋低垂,瑟瑟發抖,半晌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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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默狠踹了他一腳,提醒:「王爺要你說話。」
侍衛伏在地上,這才開了口:「是……是趙將軍吩咐屬下,把摻了藥的肉塊投放在獵場西側猛獸出沒的區域,說……說只要沈侍郎被引到那邊,就會『出意外』。」
「他娘的!你敢污衊老子!」趙振尚憤而起身,怒罵道:「說——!誰派你來陷害老子!」
鄔序輕瞥了趙振尚一眼:「是你審案,還是本王審案?」
低冷的嗓音,威壓迫人。
顧崇遠不出聲,趙振尚只好悻悻坐下。
鄔序沒再追問侍衛,只是看向寧默:「去看看沈侍郎是否醒了,能否問話。」
寧默:「是,王爺。」
趙振尚:「沈侍郎傷得那麼重,一條胳膊都沒了,王爺何必折騰他?」
鄔序:「趙將軍不讓沈侍郎來,是怕他說什麼?」
「末將有什麼好怕的?末將行得正坐得直,只是覺得沈侍郎傷重,怕是神志不清,王爺問了,他也未必能答上話。」
「答不答得上,問了便知,他是今夜遇襲的人,自是最清楚始末細節,也免得趙將軍覺得本王冤了你。」鄔序看向沉默已久的顧崇遠,「顧國公以為,本王這樣審案,可有偏頗之處?」
顧崇遠用力抓著扶手:「王爺公正,臣沒有異議。」
蕭昭聲音清脆地開口:「朕也要聽沈侍郎是如何說的!」
等待間隙,帳內一片沉寂。
唯有戚姝擰趴的水聲。
不多時,沈元被兩個侍衛用擔架抬了進來。他面色慘白,左臂的位置纏著厚厚的繃帶,血已經洇透了好幾層,斷臂處包紮得嚴嚴實實。
鄔序不耗費沈元不支的體力,直接問道:「沈侍郎,今夜你為何會出現在獵場西側?」
沈元嘴唇發白,聲音虛弱卻還算清晰:「是趙將軍……趙將軍讓我晚上獵場西側與他會面,說是……」
「放你娘的屁!」趙振尚再次憤而起身,「老子跟你素無往來,約你見面做甚?你莫在這信口雌黃,血口噴人!」
沈元被他這一咆哮,像是最後一口氣也被嚇散了,身子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趙振尚見他一頭栽倒,反而輕鬆了,他巴不得他直接死了,再不要說話了。
鄔序卻很平靜,他望著趙振尚:「趙將軍方才說,與沈侍郎素無往來?」
他說著又從案上取過一封文書往前推:「你夥同沈元意圖毒害陸祭酒誤毒陸恆一事,他已經全部招供,你與他私下往來已久,現下當著皇上的面卻說素無往來,趙振尚,你這是欺君罔上。」
趙振尚懵怔住了。
他一直在賭沈元不會開口,畢竟招了,他自己也逃不掉,今晚不被熊咬死,也躲不過刑部的刀。
這是兩敗俱傷的事。
他那個蠢貨招什麼?
攝政王許諾招了會保他?
鄔序屈指,扣了扣案面:「趙振尚,你意圖毒害朝廷命官未遂、指使親信在獵場投藥、致沈元斷臂、聖駕受驚在前,欺君罔上在後,數罪並論,按律當斬。」
「來人,拿下。」
候在營帳外的侍衛入內,幾個一到將趙振尚擒住。
趙振尚這才慌了神,下意識地望向顧崇遠:「國公、國公救我……」
顧崇遠閉目良久,隨後睜眼起身,朝鄔序與蕭昭俯了俯身:「趙振尚確實有罪,但他追隨先帝平定中原時,立過不少功勞,王爺若執意要判他死罪,恐怕會寒了先帝舊部的心。」
鄔序不堅持,也沒為難顧崇遠,非常爽快的給了他這個面子:「顧國公所言在理,他的命,可以留。」
頓了頓,他沉聲:「但他麾下的五軍營,今夜起由本王接管,在朝廷正式定罪之前,暫歸本王節制,至於沈元——」
他看了一眼暈過去的沈元,「他投毒一案尚未了結,西北轉運使的調任,作廢。等此案查清,一併定罪。」
顧崇遠胸膛起伏,眸光冒火地望著鄔序。
他算是全部明白了。
鄔序從來沒有信任過沈元,調任其為西北轉運使,不過是誘趙振尚上鉤的餌。
他也沒想要趙振尚的命,他自始至終要的都是五軍營!
沒了五軍營,他在京城的布局便塌了半邊,西北軍馬入京的路,便斷了大半。
鄔序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多餘的表情,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不迫。
他掀了掀眼皮:「顧國公對本王的處置可有異議?」
「……臣不敢。」顧崇遠近乎咬牙切齒。
鄔序不廢話,吩咐扣押趙振尚的侍衛:「帶趙振尚下去,五軍營的布防,今夜交接。」
顧崇光與趙振尚對視一眼,沖他搖了搖頭,隨後氣悶甩袖出了營帳。
蕭昭滿眼崇拜,拍手叫好:「不愧是攝政王,有你在,顧國公再不敢囂張!」
鄔序看他:「皇上要旁聽,可學到了什麼?」
見他擺出平日裡教導自己的嚴師模樣,蕭昭剛飛揚的眉眼瞬間耷拉下去,一時不語。
鄔序沒有追問他,只道:「皇上先回行宮歇息,把今晚的事在心裡過一遍,明日再來回臣。」
語罷,示意寧默帶他離開。
見重量級的人物皆離開了,陸恆鬆了口氣,大步上前:「表姐夫,你的肩膀……」
「你也走。」鄔序搶先打斷陸恆聒噪的關心,下巴點了點營帳門口。
陸恆撇嘴,看向戚姝,見她也不留自己,只好悻悻出了營帳。
營帳內,便只剩下鄔序與戚姝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