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日久生情,她心悅他
戚姝思緒活躍起來。
以鄔序的性格,幾乎不可能同人提及談論這些私事。
但萬一是秦書禾主動問起,他應當也是不屑撒謊。
可即便真是他說的,他也沒有說錯什麼。
她覺得自己今晚真的很不對勁,先是無法自控地失態落淚,如今又為了這一句「非是情投意合」,心裡翻湧著澀意。
陸恆覷著她的神色,又道:「不過我看你和表姐夫雖不是情投意合成婚,現下也是日久生情了,他處處疼你、護你,你也因為他受傷急得落淚。」
他說著說著又擺手,叉腰道:「扯遠了,總之,我要退婚,我不娶姜玉蕊!」
戚姝眼睫微顫,已經無暇去聽陸恆到底在說什麼。
「日久生情」這四字,撥開了她心裡頭那層薄霧。
她心頭的澀意,不受控的眼淚,都有了清晰的由頭。
是。
她動心了,她心悅他。
行宮正殿燈火通明。
姜心貞坐在上首,面色沉沉。
蕭昭站在殿中,低著頭,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磚的縫隙,偷眼看了她好幾次,終於開口:「母后,我知錯了。」
「人人都說皇爺爺是在馬背上打下江山,我也想像皇爺爺,像攝政王一樣能騎馬射箭,才去獵場的。」
「而且今晚我在,也幫到了攝政王,有我在,那趙振尚才多了欺君之罪,驚擾聖駕的罪名。」
「攝政王審他那一段,步步為營,環環相扣,我旁聽審案,受益良多,攝政王還說,明日要考我,問我今晚學到了什麼呢。」
他一直觀察著姜心貞的神色:「母后,我今夜是有驚無險,真的毫髮無傷,還學到了很多,母后莫要再氣了,好不好?」
姜心貞緊繃的眉目終於有了些許鬆動,沉聲開口,語氣仍帶著余怒:「你是天子,你的安危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若貪玩冒了險,朝堂便可能動盪,你皇爺爺用命掙來的江山,便有可能再生波瀾。」
「你敬仰你皇爺爺,敬仰攝政王,這沒有錯,但你若真想成為他們那樣的人,不是靠一時意氣去冒一場險,是靠沉下心,看他們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那一步的。」
「這一回,攝政王恰好趕到,那下一回呢?」
蕭昭連忙搖頭:「沒有下一回了,母后說的,兒臣都記住了。」
姜心貞的神色終於和緩了幾分:「今日晚了,先回去歇息,明日還要應對攝政王的考問,你且好好想想,今晚到底學到了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攝政王為你受了傷,你也要想想,該如何謝他。」
蕭昭點頭應了,正要退下,又躊躇地停住腳步:「母后……那攝政王妃,我該如何謝她?」
「與她有何干係?」
蕭昭便將今夜戚姝是如何拼死護他的事,悉數說了一遍。
她分明怕得身子發抖,臉色發白,卻一刻也沒想過丟下他。
這份好,他會記得的。
姜心貞面色重新沉下去:「所以今夜,攝政王受傷是為了王妃,非是為了你?」
蕭昭點頭,復而又搖頭,一番分析後,如實道:「既是為我,也是為王妃。」
在他的記憶里,攝政王待他嚴厲,卻也著實護他。
今夜便不是因為王妃將他抱在懷裡,是他獨自面對惡狼,他相信攝政王也一樣會挺身而出。
姜心貞沉默片刻,良久後才再次開口:「你只管想好明日如何回答攝政王的提問,如何感謝攝政王便是,王妃那邊,哀家自有安排。」
蕭昭聞言,便行禮退下。
夜色漸深,行宮小院,戚姝久久沒有入睡。
她一直凝神注意著鄔序的動靜,只等他有甚需求,能立馬響應。
鄔序有所察,於黑暗中開了口,再次強調:「我真的沒事,你不必這般緊張地守著我,從前行軍,受過比這重得多的傷。」
「從前是從前。」戚姝卻很堅持,「從前我若是在王爺身邊,也會這般緊張照料。」
鄔序不語,呼吸漸緩。
戚姝卻免不得兀自揣度起他的沉默,意識到了自己對他的心意,難免會滋生心虛。
他那些為何娶她的話猶在耳畔,她忙開口替自己尋了個合適的由頭:「王爺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自當盡心盡力的照顧王爺。」
她順勢又道:「日後若再有這般危險的場景,王爺再莫替我擋了,我受傷了,後宅靜養便是,可王爺傷了,朝堂上那些事一刻也耽擱不得。」
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鄔序淡聲,卻是不容反駁的堅定:「再有下回,也護你。」
「且不說我應允過護你,便是沒有那承諾,做丈夫的,本就沒有讓妻子受傷的理,我護你,原就是份內的事。」
他不需要她愧疚自責,好似承了他多大的恩。
她本該理所當然受著這些。
戚姝輕「嗯」一聲,不再多言,心裡的愁緒隨著他的話散了。
他這般好的品性,誰嫁與他,都會幸福。
他不愛她,不耽擱他當一個完美的夫君。
那她愛上他,也不會影響她繼續當他想要的妻子。
沒什麼好糾結的,喜歡本就是一個人的事。
只要這份「喜歡」不會破壞他們當下的相處,無需遏止。
她悄悄的喜歡他,便好了。
秋日圍獵的最後一日,天高雲淡。
獵場中央搭起了高台,侍衛將三日獵獲逐一清點、登記,按品類與數量計分,最終結果報至御前,由禮官揚聲唱出。
男子頭籌落在定國公府遠房旁支的一位年輕子弟手中,箭法利落,獵獲頗豐,席間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很快便被更熱鬧的動靜蓋了過去。
因為女眷這邊,獲得頭籌的人,同樣和定國公相關。
乃是定國公嫡女,顧清纓。
眾人議論紛紛,只道顧崇遠雖在和攝政王的比試中略遜一籌,但仍在秋日圍獵出盡了風頭。
顧清纓一身鴉青色的騎裝,跪在蕭昭與姜心貞面前,揚聲:「皇上,太后娘娘娘,臣女要請旨,重審戚莞寧謀害攝政王妃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