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完整計劃
這舉動如何能逃脫孫青眼睛。
「蘇先生。」孫青叫住他。
蘇就大腳步一頓，並未急著轉身。只是背對著孫青，發出一聲苦笑：「公子，蘇某才疏學淺，也就對河流泥沙有點認知。」
「眼瞧著天氣變化過大，我想去河道瞧瞧。」
他腳尖向外，可卻沒有立刻挪動。
「那可就難辦了。」孫青語氣透著苦惱：「原本還有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情需要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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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要絕對信任，還要懂得經商之道。」
孫青重重一聲嘆息，轉頭看向孟兆祥。
孟兆祥全沒明白孫青之意，依舊呆愣在原地。還是站在一旁的宋獻，忽然一拍腦袋，感慨一聲：「哎呀，我倒是認識一個人，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是誰？」蘇就大忽地緊張起來，猛地轉頭，看向宋獻。
縱然依舊不肯過來，可眼中那份惶恐，實在是難以遮掩。
孟兆祥笑了：「這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是啊！」孫青也順勢感慨：「原本在我的心中，蘇先生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只是蘇先生太忙，我實在是不好強求了。」
蘇就大臉上火辣辣的，活到他這個年紀，第一次有了這樣直觀的羞愧感。
苦澀一笑，一步一頓，鄭重走到孫晴跟前。
雙手疊放額前，深深鞠躬：「公子，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公子厚愛，孫某無論如此，也定當全力以赴。」
孫青面色溫和，雙手虛扶，讓蘇就大起身。
再鄭重其事道：「你要做的事情尤為重要，想要徹底杜絕內外矛盾，必須要有能夠長久運行的保障體系才行。」
眾人均是點頭。
蘇就大微微皺眉，犯難道：「我不太明白，難道說，我們一直都靠受賄嗎？」
「雖說這種法子，解決了一時的問題。可世間一場，加上公子您的規劃開始，交河縣就沒有所謂的欺男霸女的富戶和地主。」
「如何還能繼續從他們身上壓榨？」
「蘇先生說得對，我也有此疑惑。」宋獻跟著點頭。
唯有孟老先生，目光堅定，從無半點質疑。在他心中，依舊保持著一開始的心跳。
只要是公子說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就一定能夠解決問題。
「所以我才會說，保障體系是我所有計劃之中，最重要的一步。」孫青面色嚴肅，語氣凝重：「要知道，我要做的，不是將交河縣變成一個獨立的世界。」
「只是想讓交河縣人人能夠吃得上飯罷了，不會被凍死罷了。」
孫青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三人齊刷刷點頭，蘇就大謹慎謙虛：「還請公子吩咐。」
本就是立刻要執行的事情，孫青自然也沒含糊：「蘇先生，眼下你有四件事情需要做。」
「第一，我們依舊屬於大明。所以稅賦問題難以避免。」
三人連連點頭，這就是他們心中的疑惑。
孫青繼續解釋：「當計劃實施開始，我們整個交河縣就是一個集體。賦稅的問題，就要以集體的名義，統一對接到縣衙賦稅。公倉統一上繳定額錢糧，百姓們全部都不用交稅納稅。也就不用繼續承受，被苛稅壓榨的痛苦。」
「好！」
宋獻是一個叫好的，他為官多年，在邊防，在京中，親眼瞧見稅賦是如何將百姓們一步步逼到絕境的。
如果百姓不用承擔賦稅，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蘇就大也開始激動起來。
他一直都在交河，無論是水利還是一直對百姓的揪住，都是親眼見識到百姓們被這些賦稅逼迫的多麼悽慘。
如今他一位永生不可實現的事情，就在這執行計劃之中了。
他不敢吭聲，生怕打亂了孫青的計劃。
只是行動也如同孟兆祥他們那樣，不知不覺中，手中已經握著紙筆，認真記錄。
孫青仔細思考，接著說道：「交河縣變成集體後，就要杜絕外來人員管理內部。」
「所以我們一定要有自己的自理管事人馬。」
「用忠厚可靠之人，組成管委會，管理糧倉，安排勞作，核對帳目等。」
「帳目問題必須每月公示，杜絕一切人員貪墨挪用公款。」
現場很安靜，只覺得孫青說的實在是太對了。
「還有兩條。」孫青可以放慢語速，讓他們有時間好好記錄：「那就是收入問題，我們要將泊頭商業化做成活水源頭。用商貿利潤來購置良田，耕畜，藥材，等。」
「這些東西，也將用於反哺交河縣所有人的衣食住行，生產運行。」
「形成真正的商業樣集體，集體穩民生的閉環。」
蘇就大手心全是細密汗珠，生怕一不小心就錯過了重要的細節。
「最後就是老人和孩子。」孫青語氣放鬆。
孟兆祥有點意外：「老人和小孩子能做什麼？」
「既然我們是集體，人由小變大，由大變小，都有一個過程。做事得講良心。」
「必須要從安置房中規劃處專屬贍養老人的院落里，無勞力的老弱病殘集中供養。」
「不用依附宗族，更不用乞討過日。做到真正的生有所養，寒有所依。」
孟兆祥激動落淚：「這將會多美好的世界？」
就連宋獻也詫異的看向孫青，許久許久，才顫抖著手拿起酒壺夢迪灌了一口。
激動地說：「要知道，單單是老弱病殘就要占據總人口的三成左右。」
「通常這類人，疫情，病痛，豪強擄掠便會死去大半。一旦入冬，饑寒交迫，這群人便會十不存一。」
「換句話來說，他們從無人管理的那刻開始，就註定沒命了。」
氣氛忽然變得沉重起來，所有人都知道這，卻無人能夠改變。
朝廷不管，更何況是他們個人，他們又能有什麼法子呢？
「所以，這些事情，由我們來做。」孫青鏗鏘有力，鄭重其事。
幾人連連點頭，看向孫青眼神，只剩崇拜和期待：「公子放心，你所交代的事情，我們必然會好好完成。」
孫青微微一笑，表示認可。
看見大家都對自己提出的事情表示滿意，孫青表情卻忽然嚴肅起來。
想到曾經那些弊端造成的禍事，鄭重其事：「有三點，在執行計劃的過程中，必須要避免。」
「公子請說。」三個人，聲音齊刷刷的。
孫青聲音拔高：「第一，不可強行取締百姓少量自留小菜園，僅核心口糧和大件物資共有分配。少量私人細碎私產依保留下來，反而能安撫人心。」
「第二，有功績的骨幹勞動力可獲得少量額外量力，肉食和細糧都可作為嘉獎。要因此杜絕平日對工作的怠慢。」
「第三，對接朝廷報備為『官督義莊，互助社倉』。以民間互助名義落地。切記，一定要避免朝廷認定我們為謀逆私建體系風險。」
「公子說得對。」宋獻也連聲感慨：「朝中之人，最愛搬弄。恨不得將每件事情上綱上線。」
「民生問題能不能解決暫且不談，可坑害同僚，當真是手段了得。」
孟兆祥深有同感：「是啊！所以公子的考慮，不無擔憂。」
「總之，我們一再小心便是。」蘇就大也附和。
一直沒有說話的沈君如忽然探過頭來，問了句：「說了這麼多，你們這計劃，到底叫什麼計劃？」
大傢伙也均是看向孫青。
孫青微微一笑，緩緩道：「那就暫且叫他，大鍋飯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