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相上下
秦老這麼一喊,聚而不散的士紳也登時提勁。
嚷嚷起來:
「你非要這麼做,我們的生意也就不做了,斷絕所有糧食入交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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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些,孫青表情依舊平淡的可怕。似乎他們口中所言,不過就是孩提胡鬧。
冷靜的面對所有人:「請便!」
如此,都沒能讓孫青有半點緊張恐懼情緒,反倒讓這些人的情緒瞬間炸裂。
秦老杵著拐杖的手不住哆嗦,狠狠的在地上杵了杵:「好好好,你厲害。」
「若是我們所有鄉紳都撤回僱工,關停商鋪,鎖死漕運門路呢??」
孫青還是如此淡然:「你以為我泊頭商鋪修來做什麼的?」
秦老面色一變。
所有鄉紳都看向秦老,神態緊張。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遇到的事情不知多少。處理起來無非就是銀錢和門路。可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竟然任何套路都不吃。
不過是小小縣令!
秦老在心裡發出一聲冷哼,杵著拐杖,顫巍巍走到孫青跟前。
一雙眼睛陰翳的可怕,如同下達最後通牒:「你是早有準備,沒有我們,你也可以讓整個交河繼續運轉。」
「可是孫大人,你已經觸碰大明的底線了。我會聯合所有生員舉子,聯名去河間府告你。」
「告你私建私設,聚民作亂,甚至有謀逆屯糧的嫌疑。」
說到這兒,秦老臉上已瞧不見半點獨屬老人的慈祥。只剩猙獰和可怕。
他松垮的臉皮抖動兩下,扯出一個冷笑:「我倒是要看看,我們罷工。你養的數萬仙人,能吃幾日空倉。而你,我的大人。」
「這些謀逆之罪,你是否能承受得起,你們高陽孫氏,是否又敢承受?!」
現場瞬間死寂。
當這些政策出來時,百姓們雖不明白,卻能感知,這絕對是對他們有利的事情。只要好好做,就能過上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只是一切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
孫青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里三層外三層圍著的百姓身上。
他們其中,大多都是老弱病殘,原本已經看見了活路,此刻卻只剩瑟瑟發抖。
孫青嘆息,再轉頭,看見的就是這些氣焰囂張的士紳階級。他們根深蒂固,掌控錢糧人脈。甚至很多地方,這一批人還把持著官府的話語權。
此刻,百姓要活路,士紳要權力。二者已經完全無法共存。
圍觀百姓們人人臉色蒼白。
有一定閱歷的老人,鼓起勇氣走到孫青跟前,感慨道:「孫大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
「您說的那些,我們真的很希望能夠看見。」說到這兒,老人長嘆一口氣:「可您真的為了我們這樣做,必然和那些老爺們不死不休。」
老人已經哽咽了,聲音沙啞:「孫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爺,是龍王爺降世。可我們,不能害了您啊!」
「您……您不必管我們這些沒用東西的死活。」
老人家說著,早已經是泣不成聲。
周圍百姓們本就情緒緊張,聽著老人說的話,一個個更是雙眼通紅,抹淚哽咽。
這個美夢,還未開始做,便是要結束了。
風吹的很冷。
他們大多衣著單薄,被風一吹,急忙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孫青鼻尖忽地一涼,抬手摸了一下,是剛融化的水。他緩緩抬頭,瞧著天上稀稀疏疏飄落的雪花,心中一慌。
下雪了!
崇禎年間,凍死無數人,加速大明滅亡的小冰川時代,便要到來了。
孫青伸出雙手,攙扶起老人。感慨道:「老人家,你大可放心,我一旦決定好的事,絕不會改變。」
再看向那群鄉紳,富戶,孫青冷笑連連:「我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受不得旁人半點威脅。」
「你們若好生與我講道理,我尚且可有的商量。如今你這般,這件事情,絕不會改變。」
「你太任性了!」秦老怒吼一聲:「果然年紀太小,不適合當官。」
孫青立在那,面對滿場權貴比亞,神色坦蕩:「從前你們口中的規矩,實際上就是吃百姓的血肉。」
「你口口聲聲喊著天道倫常,你們倒是酒肉穿腸,他們卻要忍飢挨餓,病弱更是暴屍荒野,流民命如草芥。」
「我如此,不為亂政,只為了讓百姓活著。沒人願意養民,那我來。」
「爾等不知廉恥仁義,反倒群起而攻?」
孫青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聽得百姓熱淚盈眶,唯有那些鄉紳富戶,依舊怒目而視,恨不得將孫青扒皮吃肉。
這些表情孫青不是瞧不見,而是懸著無視。
目光掃過一眾咬牙切齒的士紳,聲音響徹全場:「今日我將話撂下,這大鍋飯,我行定了!」
「你們想要如何,自便!」
「好!」孟兆祥大喊一聲,目光中唯有孫青身影,激動鼓掌拍手。
有了這一聲高呼,眾人似乎才找到了真實感。百姓們紛紛鼓掌叫好,霎時間歡呼一片。
倒是將那群士紳凸顯的如小丑一般。
秦老哼了一聲,雖氣憤,卻並不慌亂:「老夫來時,便想過你會強詞奪理,無視老朽。」
「卻沒想到,你竟張狂至於此。倒也無所謂,畢竟老夫來時,便已做好準備!」
士紳富豪們情緒激動,忙喊:「秦老,您可還有什麼後手?」
「來時,我便已讓人快馬加鞭,前往河間府,請石大人來。」
眾人瞬間激動起來,紛紛喊道:「能夠將石大人起來,那就太好了。」
「我看石大人到了,他這個逆臣賊子還能如何?」
說著,也有人轉向孫青,哼笑一聲:「孫青,看來你的死期,已經到了!」
眾人正說著,馬蹄聲由遠而近。
眾人紛紛朝著那邊看去。
秦大人眼睛一亮,瞬間激動起來,喊道:「是石大人,石大人到了!」
「石三畏!」孟兆祥眉頭緊皺,站在孫青身旁,眼神凝重:「他怎麼會來?」
說罷,又滿是擔憂的看向孫青:「公子,這下麻煩了。」
「這個石三畏可是閹黨的人,與那秦老又是親戚。原本秦老的女兒在石三畏落魄時嫁給他為妻。如今雖說秦老的女兒已不在人世,可一旦有事,那時三畏依舊會到。」
原來,這就是交河縣鄉紳們都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還不僅僅如此。」孟兆祥眉頭緊皺,語氣凝重道:「閹黨一直在找孫氏把柄。」
「如今我們的舉動,說是謀反怕也難以辯駁。」
「閹黨一到,只怕就連高陽孫氏,怕也要牽連其中,甚至下詔獄!」
孟兆祥憂心忡忡,雖說孫青早有安排,一再吩咐此次事件絕不能用個人或者官府名義,只能是民間。
可那是閹黨,慣用的伎倆,不就是找麻煩嗎?
孟兆祥狠狠一咬牙,瞧著正靠近的緹騎,喊了句:「公子,若閹黨要往謀逆罪靠,便將事情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便是!」
「總之,無論如此,您一定要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