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翻臉
孫承宗終有被啟用那一天，只是那一天，卻會成為孫承宗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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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後話了。
當前孫青要做的，是讓大鍋飯計劃儘快實行起來。
崇禎在位十七年，後便是大明滅亡。十七年，聽來很長，可孫青卻要用這段時光，從一無所有，變成任何人都無法侵犯的地位。
崇禎不可以，皇太極也不可以。
大鍋飯技術首日推行。
河西灘日夜交替趕工後，已經成功修建安置房，公倉正式落成。
孫青坐在衙門裡，看著對面的沈君如，輕嘆一口氣。
她此刻將一封拜帖交到孫青手中：「那個楊小姐怎麼又回來了？宋先生說她是我們不能去招惹的人，同樣又是可惡的人，為什麼她非要見你？」
孫青表情有點複雜，看著眼前的人。
此刻，她的身後除了孫青之外，還跟著王大王二二人。
這二人自打沈君如回來之後，便跟隨左右，忠誠於她。
「聽說孫公子就是楊小姐親自送回來的。」王二小聲嘟噥：「說不準二人，在路上，就……」
王二神態曖昧，話中意思孫青秒懂，只想反駁。
可一想到沈君如那單細胞的腦迴路，自嘲一笑，直接放棄。
不出所料，沈君如如臨大敵，半天憋出一句：「好啊你，看來你果然被她腐蝕了，你也和她一樣，成了惡人？」
孫青無奈，打開拜帖，苦笑：「總之，我情非得已。」
上面寫著，邀請孫青今夜醉仙樓一聚。
正想仔細翻看，衙門有人匆匆跑來，面色嚴肅：「大人，不好了，河西灘涂出事了。」
河西灘涂。
正午時分，剛建立好的公倉大門堵滿了人。
數十名衣著不凡的舉紳、鄉老、地主帶著大批家僕，氣勢洶洶的站在那。
瞧見孫青來，任由家僕守在公倉門口，他們沖了過來，直接將孫青圍在中間。
「孫大人，你如何做簡直就是亂政！」
「田產自古以來便是歸為私有，租佃自古歸鄉紳。撈著自耕、惰責餓死，此乃天道，這是千年的規矩，誰也壞不了！」
「縱然高祖皇上也不曾動搖過這個規矩。」
「你如今強行歸集公產、還講什麼公平，平等，衣食住行都要分均，簡直可笑。」
「這分明就是奪取士紳基業，去養那群無用的懶漢，養那幫只知道吃不知道乾的愚民。」
他們氣焰高漲，語氣激動。若不是眼前的人如今已經正式縣令，身後更有衙差保護，估計這會兒已經對孫青動手。
孫青依舊是無所謂的樣子，今日這一幕，也早就在意料之中。
想要吃大鍋飯，這便是核心矛盾，這群人也必將成為這一次計劃之中不死不休的對立。
大鍋飯最致命，最觸怒士紳的地方。根本不是分糧，而是徹底打碎了士紳們對底層的掌控權。
從前百姓們種地、活命、借糧、打官司都靠士紳。底層百姓世世代代都是他們的附庸。
只要孫青的計劃一旦開展，有了公倉，百姓們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活路。不再需要士紳，更不用被他們繼續拿捏生死。
在士紳們眼中，孫青根本不是在施仁政。而是直接斷了他們子孫飯碗、奪了他們階級提權、顛覆地方官的統治。
負責此事的孟兆祥現已經匆匆趕來，見狀眉頭又一皺，當即上前。
怒喝：「你們反了不成，這位可是我們交河縣的縣老爺，你們也敢圍堵。」
「就不怕被下大獄！」
孟兆祥剛要拿出大明律令壓人，這群人用更加憎恨的眼神瞪著孟兆祥。
憤怒不已：
「孟先生，你我都是一樣地位。如今你依附了他，倒是脫離險境。可卻要將我們逼入絕境。」
孟兆祥語氣一頓，軟道：「這是公子為了大明好。」
「你們放心，我絕不搞特殊。我與你們將會相同。」
那曉得這話並未讓人鬆一口氣，反而情緒更為激烈：「孟老，你突突啊！」
「我們能有如今的生活，靠的是世代勤儉積累，讀書持家。憑什麼要分為納那些低賤愚民？」
「是啊！還有那些老弱病殘，本就是老天放棄的累贅，就該自生自滅，為何要消耗我們的錢糧？」
「公子如此做，自然是為了讓交河百姓人人有衣穿，有飯吃！」孟兆祥還在辯解。
對方情緒更為激動：「胡說八道，這根本就是敗壞世道倫常，破壞尊卑禮法，這是禍害地方官，形同造反！」
對方情緒相當激動。
孫青語氣依舊平常，可每一個字都說的相當肯定：「我心意已決，事情絕無半點周轉餘地。」
「各位，我留給你們唯一的選擇，只有服從！」
孫青態度堅決。
這般姿態，更是讓人怒火中燒。
一位老者在旁人攙扶之下，走到了前面來。
看見此人，就連孟兆祥也變了臉色，客客氣氣的喊：「秦老，怎地將您也驚動了？」
此人年過七旬，白髮白眉，走路顫巍。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瞪了孟兆祥一眼。
「我若再不過問，只怕我拿一畝三分地怕也是保不住了。」
孟兆祥不敢吭聲，只是腦袋低垂。
孫青見狀，問了句：「這是何人？」
孟兆祥拉了拉孫青胳膊，小聲道：「公子，別招惹他。他是真正的皇親國戚，能夠將交河縣發生所有，說道今上跟前的人。」
也就是說，他就是這群鄉紳的主心骨。
孫青看著眼前人，保持微笑：「老先生，天氣轉冷，你還是先回去，別在外面動著了。」
「交河縣的事情，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雖說扶老人過馬路的恐懼感，已經深刻烙印在孫青這代人的心中。可面對衝突時，他依舊不會退讓半步。
秦老先是一怔，杵著拐杖，氣的鬍鬚直抖：「狂口小兒，還從未有人敢這般語氣對老夫說話！」
「哦，」孫青淡淡應了一聲：「現在有了。」
「請回吧！」
孫青毫不留情，直接下達逐客令。
秦老氣的拐杖在地面不斷敲擊，又急又怒：「好啊你！」
「我不想和你說話，總之，你今日若不退此亂法，我們就會聯合全縣士紳，將此事上奏今上！」